人·鬼·情

刚开始被这部电影吸引，仅仅是由于两个词语——“女版《霸王别姬》”与“中国第一部女性主义电影”。接下来，我也将从这两个方面评析这部电影。

你也许早已听过“男有程蝶衣，女有秋芸”，两部电影内容的相似性可见一斑。的确，一个女扮男相，担武生；一个男扮女装，演旦角。京戏反串，惊艳登场，同时技艺极高，台前幕后被人尊为“角儿”，更重要的是两人都对京戏具有刻骨的热爱，不疯魔不成。而最后却又都因性别认同模糊而一生不得志 “我不是假小子，我是真闺女”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两人都曾勇敢地对抗着周围人的偏见，最后却又不得不被“阉割”，抛弃自己原有的性别认同与一切自尊换的周围人的认同和京戏上的成就。而在艺术风格上，“蒙太奇”手法的剪辑都贯穿了这两部电影的始终。《人•鬼•情》开头便已揭示了结尾，通过京戏中的钟馗扮相，斑驳的《钟馗嫁妹》绘画以及在无数个扭曲的成角后的秋芸无神、惊诧的脸庞迅速营造出压抑的氛围。采用双线索——秋芸现实的成长历程与京戏《钟馗嫁妹》的演绎贯穿电影，使钟馗这个“鬼”的形象一直陪伴着秋芸。同时“镜子”也在这两部影片中被频繁使用，《霸王别姬》中以镜中花暗示程蝶衣“似这般赋予断井颓垣”的结局，而《人•鬼•情》中扭曲的镜子则表现出秋芸苦苦挣扎和自我矛盾的心理。光影的变化更是让这两部电影被平涂上了一层厚重的悲剧色彩。但尽管同样都是不疯魔不成活，但秋芸和程蝶衣有着一个最大的区别——秋芸是女性。

到底什么是女性电影？百度百科做出这样的解释：分析女性在电影文本中的呈现，解读电影文本中性别叙事的意识形态。如果说得更直白些，女性主义电影最核心的是“呈现女性意识或生存形态”。在女性角色内心与外在的呈现方面，秋芸因为从小耳濡目染，表现出对京戏极大的热爱，而在父权因花旦偏见的反对下，她做出让步：饰演男性。之后一班演员去公共卫生间只有她因性别问题被阻拦的风波，她对她恩师的倾慕又愈演愈烈，种种一切让她最后又迫切地想扮演花旦。因为她的内心是女性，所以心目中的完美地位自然也是花旦。电影里通过大量对秋芸内心的描画来展现秋芸的状态与选择，以饱满这一女性角色，从生活形态与精神世界呈现丰富性体现女性主义。其实女性要的只不过是要和男性一样多元丰富的选择。
最后的问题便是什么是“鬼”？“鬼”又在哪里？秋芸成角后对父亲说“谁是鬼？看不见摸不着的才是真鬼，你捉谁去？”她们面对的世界就是这样，本情深义重的小伙伴因她妈妈私奔而与她反目成仇，甚至大打出手；本相安无事的剧社同事因她对恩师的爱意在她表演期间暗中使坏。还有程蝶衣，被割去的六指，被玷污的纯洁，被撕裂的艺术，被尘封的风华绝代。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为什么人类的生产力发展至此，她们仍不能被平等相待，我们仍不能平视自己与他人，也被他人平视？我们究竟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从那虚幻的镜子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