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主角憶想伊南獨自一人在屋中的幻想:從漫天飛舞的紙張中,剪接到伊南正在翻閱一本關於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1452─1519)的書籍;後來我們才會知道這本書是主角在少年時偷的。這時伊南在他母親的新房子中等人,卻出現奇遇。一位中年女士坐在房間中要求他念一封俄國詩人普希金(Alexandr Sergyeevich Pushkin,1799─1837)的信。影片藉由這封信件,透露了人在歷史中的存在問題。正如同導演在《安德列盧布列夫》呈現的:外部歷史往往主導人的內心變化。隨後伊南唸完信後去開門,看見自己的祖母(年老的「母親」)卻不認識。他走回室內,要他念信的夫人已經離去,卻看到印在桌上的熱氣正在消逝。鏡頭特別強調這個瞬間即逝的熱氣,並配合一種恐怖高呼的聲音:顯現了人存在於歷史中的瞬間感。
首先,第一首詩對應螺旋結構的第二圈,含蓄說明出主角的父母如何從相愛到爭吵以及形同陌路。詩中的最後幾句說出愛人間的離異是被不可理解的命運所拉扯開:「Mint carpeted our way bird escorted us…and fish swam upstream while the sky spread out before us as fate followed in our wake like a madman brandishing a razor」。「父親」朗誦這些詩時,對應的畫面是年輕的「母親」望著窗外哭泣,一滴滴的眼淚劃過臉頰。同時,透過該詩也讓我們得知主角與其妻間的愛情癥結:兩人都想相愛,卻不知為何總是傷害對方。雖然該詩沒有說出離異的原因,(是否因為夫妻間的關係將破壞個人靈魂之完整性?)但也隱約說明兩代婚姻像是陷入不可避免的命運螺旋之中。
第二首詩與影片的第一圈旋結構有所關聯,直指人如何超脫不斷重複的歷史循環以及追求不朽(immortality)。對照這首詩的畫面是一段「史達林格勒」的紀錄片,一群士兵正在泥濘之中拉推著沉重的戰具,一步步朝向戰場。詩與影像兩者有極大的反差效果,分別為追求不朽以及步向死亡,不但造成反諷效果,並令人憐憫這群士兵的處境。也許歷史將永遠如此循環,但在這樣處境下的人們更要有信仰,更要相信精神與靈魂的存在,因為未來將因信仰而被決定:「…We have reached the beach╱And I am one of those who pull the nets in╱When immortality arrives in batches」。
第三首詩,則與影片的第三圈螺旋結構有所對應,並指出如何打破個人存在的漂浮感。該詩利用身體與靈魂兩者的意象,說明不要沉溺於過去,應該試著看到這個世界的美好,並繼續往前走,如「Child , fret not over poor Eurydice╱but drive your copper hoop through life while in response to every step you hear earth reply╱Merry is its voice, and dry」。對應的畫面,是少年主角在經歷覺醒的一刻後,與母親從貴婦人的家中走出,直到轉切至那個不斷重複的幼年時的夢境。從這一刻起,主角也從回顧過去的記憶中去理解它,以及找到新的力量繼續往前走;這也使得他在那個幼年時的夢境,終於打開那道打不開的門。而在夢境中的幼年主角也終於進入了那空間,在風不斷地吹拂並撥開重重帷幕後,卻看見自己小心地捧著裝盛滿滿牛奶的透明玻璃瓶子。也正是在這一刻,主角與他的靈魂才真正結合在一起了。
其次,在塑造影像時間的技巧上,以各種意象暗示時間的流動。例如那個夢境中由黑森林不斷吹拂出來的風,便與主角內在生命時間有所關聯。隨著主角不斷探索自我的記憶,這陣風也不斷地往前吹拂,直到那棟夢中打不開的門。在主角覺醒的那一刻後,在最後一次的夢境中,那陣風也終於打開了屋子的門,隨即一隻大鳥破窗而出,幼年主角也終於進入那個空間。影片藉由這陣風的不斷往前吹拂,呈現主角對自我追尋的持續努力,也讓我們看見他的內在生命時間的進展;而此刻,主角的生命也一點一滴地走向尾端。又例如小鳥的意象,先是在影片前端的夢境中穿越而過,並帶動後來敘事時間的流轉。在一個神秘的畫面中,小鳥曾停留於回憶中的同學帽頂,同學抓住小鳥往天空一丟,畫面便轉切至二次大戰後的紀錄片,使過去的回憶與現實的時間有了銜接。在影片最後,病榻上的主角也將小鳥往上一擲,使時間回到了一個夢幻般的美麗時光,如同第三首詩所說的「Fly through the cornea to the heavenly spring tl the icy spoke, to the bird's chari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