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回信

评分:
6.0 还行

原名:天堂回信又名:An Answer from Heaven

分类:剧情 / 儿童 /  中国大陆  1992 

简介: 1990年代,北京。晨晨(石晨 饰)的爸妈在国外工作,他平日与爷爷(李丁 饰)一

更新时间:2012-11-09

天堂回信影评:我的外公

我的外公年轻的时候是一名校长,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因为他的关系,我入学较平常孩子较早,除此之外丝毫没有从他是校长这个关系得到任何好处。当我二年级被班主任体罚的时候,我一直很奇怪-难道这个小伙子不怕我向校长告状然后把他辞退嘛?

其实我对他作为一个校长的样子所知甚少,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然后时间要往后移,大概到了他六十多岁退休后的日子吧。那时他真正已经赋闲在家,每日浇花养草,阅读写作,偶尔也有集邮的习惯。

外公的浇花养草并不是在阳台上养几盆娇嫩的兰花水仙而已。在乡下我的老家有一个竹林,春冬两季皆可挖笋;还有一个“小果园”,种类繁多,有苹果树、栗子树、麻梨子树、枇杷树……再来就是各种花,芙蓉,大小栀子,杨梅花,芍药,夜来香,鸡冠花……而在城中,虽然住的是楼房,外公也在冰冷的四壁中创造了一个小花园,这里他花的心思就更多了,除了上述提到的,还有杜鹃,鬼脸花,含羞草,蝴蝶花,串串红,各种菊花,红黄白三色太阳花,六七种石竹,各式仙人掌,广木兰……甚至还有一棵小枣树和一株无花果树。这些植物有的是从乡下移植过来的,有的是跟朋友交换来的,有的是从别人的花坛里“偷”过来的。每一棵植物都有它的故事有我的记忆。比如栀子常开的浓烈,我们就把花瓣摘下洗净入菜;比如含羞草是舅舅从广州带来的新种外公花了很多时间让它在家稳定生长,然后我把这新奇的植物带到学校去好好炫耀了一把也因此交到了很多新朋友;比如太阳花每到成熟季节我都要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收集种子,按照不同的花色编号用来送人或者重新播种;比如仙人掌在我得腮腺炎的时候狠狠表现了一番,外公把表皮的刺跟皮剃掉,将果肉捣碎敷在两腮没两天我就好了……

外公的书架很大,古籍也有,侦探小说也有,武侠小说也很多,其实到现在我也没看全过,倒是高考完之后恶补了金庸古龙的各色小说。外公经常强调古文的重要性,偶尔跟我讲些《增广贤文》、《世说新语》、《史记》里的故事,但他从来不会强迫我读,经常是丢给我一本什么书说:“这本书还行你看看吧。”外公的字很绵密,常用一支蓝色钢笔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什么。他还有一个乐谱本,音符像打印出来的一般规整,透露出那一辈独特的严谨。

外公身材高大,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因此也时常提点我的站姿坐姿走姿。他说一个人的精气神就体现这些上,所以当我走路吊儿郎当,坐时弯腰驼背,写作业横趴竖卧的时候,他永远不厌其烦地提醒我,不厌其烦的说明精气神的重要性。我现在不论上课还是开会总觉得抬头挺胸身体笔直才是最自然姿态。当然偶尔也有懈怠时候,马上就会像挨了外公的爆栗一般清醒过来调整姿态。

现在我想起这些,好像还是在昨天,生活还是无忧无虑,我继续天真烂漫。我明明还记得他撑着大伞来接我放学的场景他的身躯跟他的黑色打伞一样强健大步朝前走着好像什么风雨都无法动摇分毫我双手紧握小伞亦步亦趋地跟着时不时要小跑几步以跟上他的速度;我记得他时常拷问我身旁树株的名字如果我回答不上来或者胡诌了错误的答案他会用瘦削的大手给我一个爆栗说实在的他下手真的好重;我记得他为我在小花园里做的小吊床就在万花中央抬头是明亮的星辰逃不开的是花香的温柔的环绕;我也记得他摘下清晨绽放的茉莉花放在我的床头等待我在一阵浓香中醒来;我记得他的有我脑袋一般大的茶碗永远盛满了自制的茉莉花茶等我一饮而尽……这些我都记得那么清晰,可是他却日渐衰老。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衰弱了,病倒了,他的皮肤堆积起了一层层褶皱;四肢越来越虚浮瘦弱;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明亮有力;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他的器官开始衰退,新陈代谢减慢;有时候他努力地抬腿,躺下,想要翻动身体就要耗尽所有能量一般艰难。

就在他身体日渐消瘦的时候我却要离开这个小城北上求学。我知道我应该很感激,毕竟当时害怕他连我高考都看不到。我也觉得很愧疚,没有考上P大为这个家带来荣耀。但是我知道他是不在意的,他只希望我们这些小辈好,对我这个外孙女尤其宠爱。可是我却狠心地丢弃了他,为了自己的前程。现在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每隔几天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有时吐字清晰我便也觉得欣慰,有时含糊不清我只能一遍遍重复“你要当心身体不要太固执”,而他永远只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大学期间所有长假我几乎都是最早一个离校最晚一个回来,我希望能多陪伴在他身边,就像他陪伴幼时的我。可现在花园早就已经荒芜只剩下那些顽强的仙人掌常年绿着,他的眼力和脑力也再也看不下什么书籍,每次我想带他出去走走却被妈妈跟舅舅们阻止。有时我躺在沙发上看书,他蹒跚着走过来跟我说什么我却真的听不懂他要表达什么。那些时候真的难过的要命。

前两个月,他晚间起来上厕所,因为没有人照看摔倒了,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休息。我只感觉愤怒。为什么连他最后行动的自由也要剥夺?

我觉得很痛苦。无法想象有一天您会离我而去,无力阻止您日渐衰老的身体。这两天我一直嚷嚷着要写一封情书却不知道该给谁。写给您这些话还是太过肤浅。我还记得您刚重病的时候我因为太难过给您写的那封信,不知道您看完是怎么样颤抖着双手写好回复交给我的。那些颤抖的字迹昭示着我们在生命面前的无能。

不知道日子还能维持多久。我只祈祷上天不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再给您太多痛苦,希望您带着安详和满足离去。苦痛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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