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

评分：

6.0 还行

原名：A.I. Artificial Intelligence又名：AI人工智慧

分类：剧情 / 科幻 / 地区：美国英国年份：2001

简介： 21世纪中期，由于温室效应，南北极冰川融化，地球上很多城市被淹没。此时，人类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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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9-12-01

人工智能影评：转帖《人工智能》：人类创生与拯救的隐喻

我一直不喜欢看科幻片，所以当有人向我推荐《人工智能》的时候，我也只是虚应了过去。但是有一天，当我又沉于那种莫名的忧伤时，那人对我说：“我是里面的小机器人，抱着小熊找了一辈子的爱”。于是我知道，我该把它找出来看了。

    《人工智能》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在未来的某一天，江河泛滥，食物匮乏。为了限制人口，在一些发达国家获得准生证变得十分困难。一对夫妇的孩子陷于疾病之中，几乎就要死亡，丈夫为了安慰悲痛的妻子，带来了小机器人大卫。当他们决定接受大卫，并输入验证码之后，他们的孩子却奇迹般地生还了。但小机器人大卫一旦被激活程序，他对母亲的爱就终生不可更改。不久，这对夫妇为了儿子的安全将大卫抛弃。大卫带着小熊走上了寻找爱的无尽长路。

    一、伦理困境和疼痛感应

    像很多科幻片一样，《人工智能》对人类社会的前景作了悲观的判断。故事一开始就强调了资源的匮乏，这使关于爱的讨论陷于几重伦理悖论中：一，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正身处饥饿，但在某些发达国家，人们依旧过着奢侈的生活；二，为了保证现有人口奢侈的而不是普通的生活质量，生育受到严加控制，甚至一对夫妇不能生育一个孩子；三，人类为了节约资源而生产机器人来代替劳动力，甚至赋予了他们智能和情感，却将自己的创造物弃之如弊履。

    在这三重悖论之下，爱的概念变得含混复杂，而小机器人寻找爱的道路也必将危机四伏。在此之外，影片开始就描绘了大灾难后纽约的场景，这个世界之都淹没于汪洋之中，旧日的摩天大楼仿佛汪洋里的礁石。与前面所说的资源匮乏把人类推到伦理冲突顶端相符，人类文明的物质躯壳在这海水里崩为荒城。但是，就在这人类文明的废墟中心，设立着一家机器人研发中心，这或者可以看作一个隐喻：作为此岸世界的主体，人的作为将自己推向了存在可能性和合理性的边缘，作为被造物，人又讶异于圣灵的不肯降临，那么人的拯救在何处？如果人的能力已经发展到那样一个地步，能够完全“无中生有”地创造出生命，人是否就能够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者？
在影片的开头部分，机器人研发中心里就在进行着一场讨论，关于机器人的痛感。这首先是一种肉体上的痛感，即用锥子直刺手心产生的疼痛，在后面的故事中相似的情节多次出现，比如亨利的同学问大卫是否有疼痛感引器，其次是逃亡机器人被捉之后，其中的一个要求同类关掉它的疼痛感应器。由此可见，影片开头的这场讨论不是随意的安排。那么，痛感对生命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许痛感是生命形成之后的第一种感觉，也是最本质的感觉。因为痛感，生命体的在世存在也成了一种残损的存在。而正是这种残损，为此在赋予了企求的必要。虽然这未曾许诺给人类的企求，永远都只存在于梦想当中，但也给了人一个超越性的维度，得以回望每一个时间的碎片。以此，生命才不是偶然性的集合，生命的连续性才得以显现。似乎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活着，并且承受活着才是合理的。人世代劳作，希望摆脱痛苦，得以温饱，但是人工智能的第一个生命特征竟然是痛感。因此，神创造人类的最奇妙之处而非不足之处正是为我们创造了痛苦。是痛苦造就了人的梦想、人类发展的可能和人的尊严。或者说，是痛苦造就了人。

    此外，我们可以看到人正是借由对他者痛感的不同态度来确定与他者的关系的。当第一个女机器人发出被刺痛的叫喊时，所有人都发出欢呼；当马丁的同学知道大卫是机器人后，立刻拿来剪刀试验他是否具有疼痛感应器；但是，当那个破损的机器人要求同伴关掉他的疼痛感应器时，他的同伴立刻理解了；而大卫的“妈妈”在大卫被开肠破肚时带着怜惜的表情，以至于大卫说：“妈妈，你别担心，我不疼”。在汉语里面有“疼爱”、“心疼”这些表述，由此可知，爱的原初体验是痛感体验。亲子之爱由母亲的分娩之痛为始，性感更与痛感密不可分。当我们知道我们爱上了某一个人，那一瞬的体验往往不是欢乐万分，而是心的某处莫名地痛了一下。

    在这部电影之中，导演用真人饰演机器人，而又设置了人类以屠杀机器人为乐的情节。在一个类似于“嘉年华”的顶游乐场中心，机器人被用来演示种种酷刑。观者如堵，这些陷入生存困境的人类欢呼雀跃，他们宣告：“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活生生的人。这是场关于生命的庆典，我们要为人类创造新的未来”。由于机器人的外形和反映极度逼真，这样的画面并没有一种失实感，反而人人想起纳粹对犹太人的屠杀或者白人对黑人的屠杀。在笼子里，机器人有过一段对话，他们说：“历史总是在重演……人们为了数量优势而屠杀我们”。

    总而言之，人类社会总有一些理由来宣告某些人不是人，或者某种生命不值得活。面对这些只有用特殊仪器才能识别真伪的“机器人”们，他们有思想，又感觉，智商能力都不亚于真人，人唯一的自豪感竟然来自于他们有机体的肉体实质，来自于他们与老鼠和麻雀的共同点。在夜幕和霓虹的背景之下，这种末日狂欢的诡异气氛把人带回到影片一开始介绍的时代背景和伦理困境：当这些人过着由机器人创造的全方位舒适生活时，他们是不是有权利把另一些人放在饥寒交迫之中，是不是有权利阻断有机体复制和生殖的本能需要。在这样的问题面前，作为有机体的骄傲变得十分可笑。而从来遵循此种不平等原则的人类世界已经走到穷途末路，又靠什么再能支撑下去。那么，生命原初的痛感到底在怎样的可能性上起到作用。
机器人遭到屠杀的场景是恐怖的，我坐在电视机前早已胃部痉挛。那个脑满肠肥的家伙煽动观众：

    “谁来扔出第一块石头”？

    我认为这也是一个隐喻。在圣经中提到一群人试图用石块砸死一个妓女，耶稣说可以的，但是要你们中没有罪的才能如此，于是没有一块石头落下。在影片中，同样不是出于对某一个具体个人的仇恨，而是对一种道德感的维护使得人们产生扔出石头的念头。但是，当大卫像一个真的小孩子一样争辩说：“我是大卫”时，对这个生命实体的感知跨越了他们头脑中的机器人概念，一种真实的痛感蔓延在他们身上。他们最终不能忍受，将石头砸到了游乐场经营者的头上。

    人虽然贪婪自私，但是在人类世界之上，却有某种更高的准则运行着，人远远不是世界的中心和主宰。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影片制作者的温厚，现实世界中的景象其实残酷得多。每年有多少孩子在饥饿中丧生，在病痛中呻吟，但只因为他是黑人、是孤儿、是残疾，我们就悄悄地背过头去了，把自己的疼痛感应器关掉了。

    二，月亮、梦想、爱

    小机器人大卫被制造出来，是为了爱人。在大卫之前，还有一个机器人乔，是制造来当情人的。在我们后面看到的机器人遭到屠杀的场面中，只有大卫和乔是功能完好，却因莫名的事故而被迫逃亡的。简单地看，他们代表了亲子之爱和男女之爱两种，但其实正如影片中所说，只有大卫是个奇迹，只有他有爱的能力。

    我在搜索网上的有关影评。有人说，乔在临死之前嘱咐大卫，以后要把他的事告诉每个女人，他说：“I am , I was.”于是乔就是机器人里的存在主义哲学家。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乔的存在不是一种独异性的存在，也不是一种自明的存在，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是谁”、“我要往哪里去”。在这里，我们要触及爱的本质了。爱来源于人的独异性和不可复制性，来源于生命的单向轨道和不可追回，来源于人在独特体验中对此在的确认从而获得自身。

    是爱，使一个人成其为人。在这个意义上，大卫从制造之初就已是不折不扣的人了。他对莫尼卡的痴情不仅是因为她输入了不可更改的程序，更因为他有了人的存在感和存在焦虑。乔懂得关于爱的一切技巧，可能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懂女人，用他的说法：“只要有了我，你再也不会想要任何真的男人”，但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爱。对他来说，任何一个女人，不过是女人这个种属中的一个，对他而言，并没有哪个比别人更为重要。他总是用复数来称呼她们，就像这世界上任何一个花花公子炫耀自己的情感经历。所不同的是，乔是诚实的，他从未谈论爱情。对于乔来说，他经历的女人越多，他对于女人了解越具普遍性，他就越成功。他也知道，对于女人来说，他就是无数的机器情人中的一个。因此乔很愿意谈论他的同类——那些在胭脂城从事色情服务的机器人——男的或者女的、说英语的或说瑞士语的。乔并没有为此不安。“独一无二”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永远无法理解的词。但这正是大卫所终身追求的。

    大卫的追求似乎是一个悖论：他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最普通的小孩；他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这二者只有在爱的领域内才是互不矛盾的表述。任何一个普通的、笨拙的，哪怕是丑陋的孩子，都拥有一种自信，觉得自己是父母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宝贝。而任何一个平凡的人，都有可能在爱人的眼里成为世界的中心。与此相反，那些财富、相貌、智商的绝对优势往往导致对纯粹爱情的偏离。因此，爱是人的独异性最忠实的守护者。每个人之为人在爱的怀抱里得到确证。
当这种独异性受到侵犯的时候，爱就要动摇。这就是为什么说完全在财富、相貌、智商之上建立起来的爱情并不牢固的原因，也是亲子之爱没有条件的原因。大卫最后看到一排与自己同名同姓、同样相貌生高的机器人时最终崩溃，怒不可抑砸毁对方。在砸毁那个自称是大卫的机器人时，他嘴里反复喊叫的就是：“你不能占有她，我是独一无二的”。这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一个人保守自身存在的本能需要。大卫终于无法砸毁那么多机器人，当他真正面对自身独异性的虚幻时，他只能选择自杀，以这种选择来获得自身。

    加谬说：“真正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自杀”，如果谁家的鸡鸭无故自杀了已经耸人听闻，要是电视机也在自身机械性能良好的情况下自杀了，怕是要让我毛骨悚然。但是这个机器人自杀了，他死于虚无，死于个体融化于群体之中的孤独和恐慌。

    善良的乔目睹大卫的坠落，他看不懂了。

    与其他机器人不同，大卫的流亡之途也是追寻之途。他借由一个童话的启发，要去寻找蓝仙女，以使自己变成真的小孩，就像皮诺曹一样。在影片开头，莫尼卡的儿子沉睡在冰柜中时，莫尼卡在冰柜外面给儿子讲木偶奇遇记的故事，当他的儿子恢复健康，莫尼卡又讲着这个故事哄他入睡。就像所有沉浸于爱中的人愿意相信被爱者说的一切话，这个故事也成了大卫最深刻的记忆。影片借乔的口说：“蓝，在人类的语言中代表了忧郁”，又借哈比教授的口说：“蓝仙女是否代表人类追求不存在东西的愿望，或者是人类最伟大的天赋，追求梦想的勇气”。当大卫投水自尽之后，在深深的海底，他却找到了蓝仙子——人类文明的残骸。那是一个曾经的游乐场，已经被海水深深掩埋。在那个蓝色的空间里，一切都已凝固，大卫被阻隔在蓝仙子之前一步之遥，却宁静安谧，不断祈祷。画外音如讲述一个忧伤的童话：

    “And David continued to pray to the blue fairy there before him, she who smiled softly forever, she who welcome forever. Eventually the floodlights dimmed and died, but David could still see her palely by day, and he still addressed her in hope. He prayed until all the sea anemones had shriveled and died. He prayed as the ocean froze, and the ice encased the caged amphibicopter and the blue fairy too, locking them together where he could still make her out. A blue ghost in ice, always there, always smiling, always awaiting him. Eventually he never moved at all, but his eyes always stayed open, staring ahead forever all thought the darkness of each night, and the next day, and the next day. Thus, 2000 years passed by. ”
当两千年后，外星生物来到地球，把他从冰封中解救出来时，此时，他才终于得以触碰蓝仙女，但就在这个瞬间，蓝仙女的塑像却倒塌了。大卫惊惶地看着那堆崩毁的泥像，那把他变成真人的最后希望。他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生命存在了，包括哈比，包括莫尼卡。大卫成了人类生命旅程的唯一记忆。

    偶像终要崩溃，连生命本身也不免灭亡，人的智商也好，人的祈求也好，终于没能避免末日的到来，但正如外星生物所说，人是生命意义的关键，他们用不同的方式给出无数对意义的解答。虽然他们灭亡了，但是空轨道之中本身就蕴藏了无穷的记忆。这记忆确证了生命并非虚无。外星人说：“我们真羡慕人类能有灵魂”。那来源于灵魂的痛苦之上产生了爱，产生了梦想，产生了对意义的渴望。这验证了哈比的话，梦想是人类最伟大的天赋，这也赎回了人类在莫名的虚无和忧郁中获得的痛苦。

    当大卫再一次醒来，他坐在蓝色的月光之下。这蓝色的月光，首先是妈妈第一次哄他入睡时顶棚上的月光；然后是逃亡之时，捕猎者驾驶的飞行器模仿的月光；然后是他再次出逃，无法分辨真假的平林新月。是的，月光就是童话，月光就是梦想。当人的狂妄膨胀到自以为可以创造月光和创造生命，并借践踏他们来获取优越感和自己把握命运的幻觉时，末日已经来到。这世界终将以冰雪和废墟来回报人类，在海上明月的万籁俱寂之中，废除人的虚妄，留下人的庄严。

作者：云谣 | 编辑：温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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