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看的新浪潮,很小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麼看,只記得結尾時候舖的軌道還在,只記得Agnes Varda還在
最近有很多的失去,有些失去的是沒有得到過的未來,有些是來不及品味的過去,Agnes Varda也已不在,在我剛剛好開始懂得電影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在我剛剛下決心好好實踐怎麼拍電影,在我剛剛確認這還是我最愛的一部新浪潮的時候
影片的一開始像古希臘悲劇,預言中的每一個符號確定著每一個即將發生的事情卻又讓我們心生懷疑,現實是這麼容易被讀懂的嗎,讀懂了就能不悲傷嗎,讓符號指向一件事的是符號本身,還是我們的念想。街頭賣藝的一幕幕表演,看見了就真的發生了嗎,出現了就一定存在嗎,還是唯一真實的是表演留給我們的感受本身,噁心,害怕,驚恐,好奇,著迷。
時間的編排上也特別符合古典戲劇的三一律,電影裡時間的流逝也是我們看電影時時間的流逝,也正因為時間上的匹配,電影的時間才能入侵我們的時間,所有情節的變化,理解的轉變也更有戲劇性,因為都是在兩個小時之內發生的。但是也像任何好的戲劇都意識到自己是真實的濃縮,很多畫面的切換上故意強調切換這個動作本身,而不是給人畫面之間無縫連接的錯覺。
Corneille說,一幕和一幕之間的音樂能夠讓觀眾在腦海裡填補舞台上畫面和畫面之間的縫隙。Varda的電影裡,音樂在很多敘述的層面上都發揮作用,如果歌詞本身只是為了押韻為了討巧寫出來的形式化的文字,演唱這些文字,它的意思會變成我們的一部分嗎,它侵入我們的時間,也會侵入我們的靈魂嗎,還是我們只是把它當作背景,和外在的時間一樣,和我們同時存在著,卻不互相打擾。一首歌的時間有多久呢,一個念想的時間有多久呢,一個未來會不會到來要等多久呢?
鏡子和死亡的聯繫已經在Jean Cocteau的電影中有所展現,對Cocteau來說鏡子是空間之間邊界模糊的地帶,廣播也是類似同時連接不同空間但沒有實體的存在。而在Varda的電影裡,鏡子裡面的世界不是遙不可及的彼方,而是真實本身,是自己看到的自己,而不是演給別人看的。廣播連接的不是現實和現實之外遙不可及的空間,而是漫無目的的現在和即將發生但卻很難到達的未來。聲音像是畫面的另一面,當畫面變成聲音的背景。
默片的插入在Vivre sa vie中也有,相比戲中戲外通過畫面相似性來連接,Cleo對電影過程的感受我們只看到了結尾的笑,電影裡面的電影和電影本身的關係也像所有別的符號一樣充滿了可能性。戲中戲外都有脫下墨鏡的細節,戲外,和鏡子一樣,戴上墨鏡反而能看見更真實的世界,戲中,戴上墨鏡看不見真實,但卻能造就一部喜劇,當墨鏡不再被需要了就消失在螢幕中,而戲外透過墨鏡看到的真實卻一直彷彿在眼前,揮之不去。
別的:羽毛,雕塑時候的安靜,水,女司機,樹的冷知識,阿爾及利亞戰爭,他愛我嗎/他是個好情人,生命是只有通過外在的表象才能被感知到的嗎,擁有當下還不夠嗎
最後,獻給所有不知怎麼挽回的失去,所有遲到的惦記
Toutes portes ouvertes
En plein courant d'air
Je suis une maison vide
Sans toi, sans toi
Comme une île déserte
Que recouvre la mer
Mes plages se devident
Sans toi, sans toi
Belle, en pure perte
Nue au coeur de l'hiver
Je suis un corps avide
Sans toi, sans toi
Rongée par le cafard
Morte, au cercueil de verre
Je me couvre de rides
Sans toi, sans toi
Et si tu viens trop tard
On m' aura mise en terre
Seule, laide et livide
Sans toi, sans toi
Sans to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