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金属外壳

库布里克，库神，真正的电影之神。库神之于电影类似于黎曼之与数学，拍片不多但每一部都是划时代的作品。我最欣赏的越战片毫无疑问是《现代启示录》，但《Full metal Jacket》也绝对绝对是大经典，有点既生瑜何生亮的味道。这部电影没那么严肃，探讨的东西没那么多，但是绝对好看，让人津津乐道的桥段太多，被误解也很多，从几个不同角度聊聊我对这部神作的看法。

1.Between good and Evil——人的双重性

就从片名聊起吧。《Full metal Jacket》 被翻译成全金属外壳有点莫名其妙，配上钢盔的海报容易让人想到士兵坚硬的外表，但库神其实另有所指。影片本来想采用原著小说的名字《Short time》，意为越南的短期服役，后来改名为《Full metal Jacket》（简称FMJ）。FMJ意为全金属被甲弹，与之相对的是Jacketed Soft Point Ammo（JSP）。FMJ打入身体后不容易发生偏转，常常穿过目标，杀伤力相对较低；而JSP也就是俗称的达姆弹，弹头部分软质地的铅在打入身体后会翻转炸开形成空腔，致死率高过FMJ不少。由于认为JSP太过残忍所以日内瓦国际公约规定FMJ是军人能使用的唯一弹药，但警察是可以用JSP的，是不是很无厘头？

FMJ vs. JHP

在越南战场上，双方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越共、游击战、陷阱、橙剂什么的你懂的，详情请见《Heaven and earth》、《Deer Hunter》什么的。Animal Mother一直背着一把大砍刀，影片原来的结尾是小丑干掉狙击手后Animal Mother用这把砍刀砍下了她的头扔出窗外，背了全片就是用来在结尾干这个准备的。影片中越南人都是可以随便杀的，当然现实中差不多也是这样，结尾小丑更是干掉了一个“Women and Children”。士兵们深陷极端暴力之中，而大人物用FMJ来显示人道主义，这是对越战伪善的讽刺。

注意兽人的砍刀

注意红色标标语，Snoopy的主人是Charlie，和越共谐音，库神的梗玩到了极致

《Full metal jacket》的主题是人的善恶之间的双重性，影片的视听语言和台词无处不在体现这种双重性。越战中的善更像是谎言，而谎言比纯粹的恶更加让人反感，正如片名讽刺的一样。星条旗报编辑室中打出的标语直接点名了这点——“We will defend to the death your right to be misinformed.”我们誓死捍卫你被欺骗的权力，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是不是很无厘头？片中只出现了两名军官，军官代表美军的官方形象，他们都对人的双重性提出了质疑，而且质疑的都是人性中善的部分：

第一位军官是新闻编辑，美国人希望给世人展示的形象直接通过他的嘴说出来了：

we run two basic stories here. Grunts whogive half their pay to buy gooks toothbrushes and deodorants—Winning of Heartsand Minds--okay? And combat action that results in a kill--Winning the War.

注意头盔和徽章，小丑不大高兴

编辑提醒小丑让他把和平徽章拿掉，因为“How's it gonna look if you get killed wearing a peace symbol? ”哈哈，看到了吧，对于军队来说重点不是你死了，而是你不能带着和平徽章死，那样不好看。但是他并不在乎Joker带写着“Born to kill”的钢盔死。对于这种垃圾编辑小丑当然是不屑的，与其在这跟你搞Mickey mouse shit还不如上前线呢，就是纯粹的作恶也比伪善强。

注意小丑的眼镜根本没看上校

陆战队上校也看不惯小丑的和平徽章，当小丑告诉他这是隐喻人的双重性时，上校仿佛没听懂一样问了两个个问题：

Whose side are you on, son?

Don't you love your country?

简直是五毛尴尬的经典反问，可以对付一切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这一段小丑说话时根本就没看上校，鸡同鸭讲，这里上校的镜头用了仰拍，又是在讽刺美国的主流价值观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一文不值。这场戏的背景是一排被越共枪杀或活埋的南越平民，越共显得纯粹得多，他们不会给南越平民发牙刷，直接就干死。打仗就是杀人啊，反正就是来杀你的干嘛还要先发一把牙刷给你？

开枪前，和平徽章和脸一样半明半暗

开枪时，和平徽章完全被遮住了

影片最后当小丑向女狙击手开枪的时候领子微微卷起，子弹射出的一瞬间和平徽章被完全遮住了，小丑的善完全没有了。

2．自我的非人化——个体的消失和集体的建立

《全金属外壳》是从经典的剃头场景开始的。头发自古以来就是战士标志性的装饰，古代日耳曼和凯尔特战士喜欢留长发，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印第安战士用羽毛装饰头发，而越战时期军队从卫生和包扎的实用性出发开始留Jar head或者干脆像电影里一样剃光。总之，你的身体和精神从入伍开始就是G.I.（Government Issue），属于政府财产，政府想怎么搞都行。影片第一首背景音乐是《Hello Vietnam》，这首歌当时在U.S. Billboard HotCountry Singles蝉联三周冠军，嗓音和歌词都很像阎维文，各国主旋律还真都是一个调调。

一切从“头”开始

背景音乐明确的告诉你了，为什么要打越战呢？

“I hope and praysomeday the world will learn, that fires we don't put out will bigger burn. Wemust save freedom now at any cost... or someday our own freedom will be lost.”

剃头是服役的开始，也是手术之前的程序，音乐是告别也是洗脑，一边剃头一边洗脑，身心双管齐下专治各种不服。紧接着的就是著名的教育班长花样骂人段落，展示英语骂人艺术不可逾越的高峰。本来扮演教育班长另有其人，Lee Ermy不打草稿张口就来的骂人技能震惊了库神，一举拿下了这个角色，从此成为非官方陆战队形象大使。

“If you survive recruit training, you willbe a weapon”

“But until that day you are pukes”

“You are not even human fucking being，you are unorganized a piece of shit”

第一圈的位置

第二圈三人的位置

教育班长开场三句话回答了士兵的哲学三问：你们不是人，你们是呕吐物；你们从哪儿来跟我没关系，“you are all equally worthless”；而经过训练后你们是一件武器，你们有组织，你们要去越南，士兵对于军队的意义仅此而已。这一段用了一个长镜头，教育班长走了两圈，第一圈和第二圈小丑，Cowboy，Pyle三人的位置是不同的，这显然不是穿帮镜头，而是库神处心积虑的安排，暗示士兵们是没有身份的，是可以随意互换的，三个主角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在新训部分的结尾小丑用画外音的形式说“陆战队不需要机器人”，千万不要被台词骗了，小丑当然知道陆战要的就是机器人。

我要摘掉你的睾丸以免污染世界

在西方幽默是对抗强权的手段，帝国主义军队的反审讯训练中强调幽默，即是一种给自己减压的自嘲，也能打断对方的审讯节奏。《哈利波特》黑魔法防御课中有一招就是把害怕的东西变成搞笑的东西。全片中小丑就是一个话痨，他的“幽默”就他反对强权的武器。如果说小丑是相声演员，Pyle就是动作喜剧演员，障碍跑训练虽然残酷但是充满喜剧色彩，连教育班长骂他的词都很搞笑：“You are so ugly you can be a modern art master piece.”“Your ass look like a 150 ponds chewed bubble gum”之类的，他骂别人时可一点都不搞笑。Gomer Pyle这个名字出自60年代同名美剧，类似咱们《炊事班的故事》，主角Pyle是一个傻里傻气总给士官长找麻烦的搞笑陆战队员。从这个角度来看小丑和Pyle是同一角色，如果把Pyle看成小丑在新兵营中被剔除的软弱人格也未尝不可。教育班长对付这类刺头的手段简单粗暴，干就完了，在一通奥利给以后Pyle的笑容消失了，后来更是get了新技能——库布里克瞪眼。

给你来个库布里克瞪眼！

尽管FMJ是一部罕见的两段结构式影片，但是两部分的对仗相当工整，上半部分基本上所有的元素在下半部分都能找到对应。贯穿始终的小丑和Cowboy就不说了，前面的黑人Snow ball对应后面的Eight Ball，Pyle也有一个对应，就是后面的Animal Mother，我们给他翻译成兽人好了。

兽人

死胖子，像不像兽人？

影片中有多处暗示Pyle就是兽人的对应。首先兽人和Pyle长得很像，两个人都是班里最大最壮的，都是一副脑子不怎么好使的样子，对任务总是不经思考的执行，兽人总是半闭着眼睛，也和Pyle一样。在第一部分中Pyle射击成绩很不错，在教育班长考条例时对答如流，教育班长称赞他“You are definitely born again hard, I may even allow you to serve inmy beloved corps as a rifle man.”最后Pyle也确实当上了步兵。兽人的钢盔上写的是“I’m become death”正是对应前半部分Pyle的死。

注意镜头角度

小丑在顺化第一次遇到兽人时两人发生了一点不小争执，注意这里给兽人的镜头都是仰拍，而给小丑的镜头都是平的，镜头语言说明兽人是完美的、陆战队想要的那种模范军人，而小丑显然不是。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Pyle没有变成兽人？没有变成模范陆战队员？区别在于自我消失后能否融入集体。

小丑无知但是够胆

教育班长对小丑的洗脑一直不是很成功，在上下两部分也是有对应的。教育班长问小丑是否信圣母玛利亚，小丑说不信。这本来是坚持思考而不盲从，但在教育班长的认知中这是小丑的“有种”，当班长就一个要求，就是“有种”，新兵连里的老大难Pyle就由你来带吧。

少有的温情时刻

小丑和Pyle的部分是全片少有的温情部分，一起操枪，一起系鞋带穿衣服铺床什么的，小丑可谓无微不至。但是有什么效果吗？当Pyle吃甜甜圈被抓，全连受罚做俯卧撑和Burpee跳时我们明白了，”爱的教育”妈的一点用都没有。这里镜头语言也有一组对应，全连在Burpee时Pyle被罚坐在台子上吃手指，和前面队列训练吃手指一样，都证明了Pyle没有变化。“爱的教育”没用，那就来点恨的教育，于是晚上Pyle被打。

第一次吃手指

再次吃手指，没有任何进步

夜晚总是诡异的蓝色灯光

连坐是把双刃剑，它确实可以增强集体凝聚力，要么集体帮助“害群之马”，让他赶上进度重新被集体接受，要么干脆把剔除害群之马。Pyle显然属于后者，被痛打后他从此一言不发，再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训练表现越来越优秀，射击和条例学习都表现很好，甚至让教育班长刮目相看，但他始终没能再融入集体，如果融入了，那他就会成为兽人。陆战队让人丧失自我的目的是融入集体，兽人钢盔上写的“I’m become death”正是呼应源于班长说的“You aredefinitely reborn and gain hard”，而一旦丧失自我却没有融入集体，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Head, toilet

当然还可以有另一个理解。如果像前面说的一样把Cowboy、Pyle、小丑理解成一个人，夜晚的段落就有趣得多。我们可以看到当教育班长关灯后营房是漆黑一团的，而一切有事情发生的夜晚总是在诡异的蓝色灯光照耀下，完全可以把这些段落理解成噩梦。在训练过程中小丑的一切思考都在厕所中完成，而按照海军传统，厕所被称为“Head”。小丑和牛仔讨论Pyle不大对劲在Head里，Pyle射杀教育班长也在Head里，库神怕你看不见还用手电照了一下，Pyle的死象征小丑内心中软弱的孩子死掉了，新兵营完成了对士兵的非人化。

4.暴力和性——This is my rifle this is my gun, This is for fighting this is for fun

人如何变成一件武器？按照影片中的理解就是停止思考，依照命令用本能行动。士兵的本能被简化成两点：性和暴力。前半部分表面上性只是教育班长骂人的灵感来源，但这显然是库神有意为之。特别讽刺的是，还记得嬉皮士们的的反战口号吗？“Make love, not war”。对陆战队员来说这两者是一回事儿。后半部分发情猪班真正上了战场后两者就越来越分不开了。到了最后，性和暴力无论是从语言上还是行动上都变成了一回事。影片的主题人的双重性处处都能在台词和镜头语言上体现出来。

Make love not war

我们还是从教育班长是怎么花式骂人开始，F***真的是太初级了，教育班长的脏话大概可以分成几类：

用性来贬损士兵的男性气质

“Do you suck dicks!”多次出现，基本逢人就问，尴尬。

I'll bet you're the kind of guy that would Fuck a person in the ass and not even have thegoddam common courtesy to give him a reach-around!

I'll bet you could suck a golf ball through a garden hose!

用性来强化士兵和武器的关系

名场面

“This is my rifle this is my gun, This is for fighting this is for fun”

步枪祈祷

Because this is the only pussy you people are going to get! Your days of finger-banging old Mary Jane Rottencrotch through her pretty pink panties are over! You're married to this piece, this weapon of iron and wood! And you will be faithful!”

实际上这段还是弱化的，真实的陆战队里做的更过分，步枪的每个部件都是有对应的，准星、扳机和弹夹对应XX、XX和XX，我就不开车了你懂的。

用来进行敌人非人化洗脑

Ho Chi Minh is a son of a bitch. 前面说过了

PT时激励士兵

我太难了

I'll bet you if there was some pussy up there on top of that obstacle you could get up there!

You climb obstacles like old people fuck.

I think you've got a hard-on!

赞扬士兵

Hard是重点，台词都很有意思，所以必须看原文

God has a hard-on for marines because we kill everything we see!

You are definitely born again hard!

OK，性在这里是无所不能的，用性无能和同性恋来骂新兵，然后用hard on这种词来激励。新兵被调教成了巴普洛夫的狗，性和暴力变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教育班长的“教学”成果集中在下半部分体现出来，大兵们自称Lust hog squad，我们就把他翻译成发情猪班吧，他们对自己的定位是“We are life takers and heart brokers!”，这定位还是蛮准的，他们在越南就干一件事，Shoot!(开枪和干)，就好像发情的猪，在破坏和性方面都很猛。

发情猪班，life takers and heart breakers

FMJ全片只有三个女性角色，前两个都是Hooker，最后的女狙击手可能也是Hooker。其实不管狙击手是不是Hooker，那场戏的性意味都是相当强列的。让我们看看三个女性角色的三场戏。

红色小背心

下半部分第一场戏的第一个镜头是越南的镜头，然后穿红衣服的妓女摇着屁股入境。红色既是鲜血也是性的象征，用颜色暗示两者是一回事儿。小丑讨价还价时被越南混混抢走了相机。和枪一样，相机也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放大》里面拍的就是这个。影片中两次关于性的决策都和相机、枪这些男性的象征物有关。由于相机（男性象征）被抢了，小丑的寻欢之旅被打断，并没有have fun。影片中两次关于性的决策都和相机、枪这些男性的象征物有关。小丑和跟班说：“Half these gook whores are serving officers in the Viet Cong. The other half have got T.B. Make sure you only fuck the ones that cough.嘿嘿看见了吧，两个Shoot(用越南话说是Boom- Boom)在越南一样危险，也是在暗示最后的女狙击手搞不好也是一个hooker。

砍价成功

第二场戏是最终之战前，发情猪班在电影院前接受完采访，一个南越士兵骑着小摩托带来一名妓女。牛仔是这么讨价还价的：

“Be glad to trade you some ARVN rifles. Never been fired and only dropped once.”

Mad Giang，假的西部片，片中片

南越士兵马上同意5美元的价格了，这也是教育班长的教育成果。rifles代表南越士兵的男性气概，呼应“Without my rifle I am useless”，意思是牛仔认为南越兵都在两方面是废柴，在军人身上这真是很厉害的羞辱。这场戏蛮有趣，电影院贴的海报是一个虚构的西部片《Mad Giang》，也是对应John Wayne梗和印第安梗。发情猪班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来越南就是take lifes and break hearts，但我们都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被干了。

狙击手视角

最后一场戏相当精彩，战争片都有作为英雄凯旋的最终一战，而发情猪班遭遇的是一场相当奇怪的苦战，完全看不到敌人。先是八球被放倒，Doc去救也被放倒，然后是牛仔被打死。后来我们知道这都是一个小女孩狙击手干的。OK，你们以为就陆战队会Shoot吗？只有你们会干？现在轮到越共干你们了。

泰迪动作

在小丑向狙击手开枪时，枪意外卡壳，也是在暗示他的Shoot无能，还是由Rafterman干掉了狙击手，喜形于色的Rafterman前后扭着屁股做一个泰迪的你懂的动作，这里两个shoot已经分不开了。Rock说：“No more boom-boom for this baby-san. ”Boom-Boom也是双关语，反正她两个都做不了了,“She‘s a dead meat”，还是双关语。双关语的梗被库神玩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Fuck her

ANIMAL MOTHER：Okay. Let's get the fuck outta here.

Joker：What about her?

ANIMAL MOTHER：Fuck her.

人类不过是大黑石板下的一群猿猴

然后小丑拿手枪干掉了狙击手，Fuck还是双关语。这真是经典的台词。更有意思的是在牛仔死掉的镜头中，背景燃烧的黑墙像极了《2001太空漫游》中的大黑石板。还记得猿猴受到大黑石板启迪后学会了用工具做的第一件事儿吗？对，就是暴力。冷酷的库神眼中人不过是猿猴而已，几万年间没有任何改变。

5.靶子和枪手

陆战队的口号是：Every Marine is, first and foremost, a rifleman. All other conditions are secondary.” 这是为什么我坚持Pyle是一个优秀陆战队员的原因，他射击行！这一个优点就能掩盖所有的缺点。

陆战队员和步枪，仿佛步枪也在听课

教育班长当然也相当重视射击，射击课程中班长问大家是否知道Harles Whitman和Harvey Oswald。前者在德州一座钟楼上从400码外射杀20人，是美国历史上著名的杀人狂。后者是刺杀肯尼迪的凶手，他从250英尺外用一把意大利老式步枪射击移动目标，6秒钟内三发两中。教育班长对他们的评价是“Outstanding”，他们都是陆战队员，牛逼啊！这场戏的构图蛮有趣，教育班长身后是架起来的M14，面前是新兵，暗示他们正在变成武器。武器么，打得准就行，至于打的是美国人还是越南人是无所谓的，这事儿归总统、国会和五角大楼管，不归教育班长管。Pyle在这里第一次有了库布里克瞪眼，是他不正常吗？其实所有人都不大正常了，Pyle找到了他在陆战队的目标。后面可以看出，他对步枪极其着迷，在保养M14时之认真细心就好像那真的是他女朋友一样。

6.米老鼠——讽刺的主题

《Full metal Jacket》的结尾是在燃烧的顺化城中，苦战后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唱着《Mickey mouse club March》在行军。歌词是修改过的，加进了两句话，寓意我觉得和我们小时候从《上学校》改编的《炸学校》差不多。

火中行军的陆战队员

Here we go a-marching and a-shouting merrily.

M-I-C-K-E-Y M-O-U-S-E.

Who is marching coast to coast and far across the sea?

M-I-C-K-E-Y M-O-U-S-E.

新训结束的进行曲和阅兵

这两句歌词是陆战队员自己改的。谁在行军？是陆战队员。谁漂洋过海从美国来到越南，还是陆战队员。所以谁是米老鼠？是陆战队员。

米老鼠

在英语里米老鼠的含义很丰富。用来指廉价、业余、胡搞瞎搞、浪费时间。军队俚语里Mickey Mouse专门指长官为了折腾士兵搞的那些没屁眼的事儿。《FMJ》有一张海报封面就是米老鼠版钢盔，代表了库神对越战和军队的态度，这就是胡闹啊！

翻译不好，应该直接翻译成搞什么米老鼠！这是重要的意向

米老鼠在电影里出现了3次，都有很强烈的对应。

1. 影片上半部分结尾时，新兵们在《USMC march》下行军；下半部分结尾在《Mickey mouse club March》伴奏下行军。陆战队对应Mickey mouse club.

2. 小丑和Pyle在“Head”中搞出很大动静，惊醒了教育班长，他是这么说的：“What is this Mickey Mouse shit.”这里米老鼠显然意思是胡闹。

3. 小丑在星条旗报办公室里听编辑布置任务时背后有两个米老鼠玩偶，背后挂着的红色条幅上写着“First to go last to know--We will defend to the death your right to be misinformed.”这是对陆战队记者的恶搞，人家说的是“Last to know，first to go.”顺序变了意思变了。

米老鼠海报

影片中有一段采访蛮有趣，DOC学了一下Lyndon Johnson，这哥们口碑太差，就连他的老乡德州人现在还在吐槽他。

I will not send American boys eight or ten thousand miles around the world to do a job that Asian boys oughtta be doin' for themselves.

L.B.J都说了不会送美国人来替亚洲人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可是现在发情猪班在干什么呢？这段采访和前面士兵们对着镜头自言自语基本上是对美国介入越战所有冠冕堂皇理由的否定。我们不妨称这段为“士兵的心声”。

自由？

Animal Mother: You think we waste gooks for freedom? This is a slaughter. If I'm gonna get my balls blown off for a word ... my word is "poontang."

这句话对应前面的“'ll bet you if there was some pussy up there on top of that obstacle you could get up there!”教育班长总瞎说大实话。

夺走我们的自由

Eight Ball: I mean ...they sort of took away our freedom and gave it to the, to the gookers, you know. But they don't want it. They'd rather be alive than free, I guess. Poor dumb bastards.

在士兵的心声环节，发情猪班否定了片头洗脑时放的《Hello Vietnam》，We must save freedom now at any cost ... or someday our own freedom will be lost.事实就是大兵们根本不愿意来。美国兵失去了自由，越南人失去了生命，谁都没有自由。如果一切都是”Mickey mouse shit”，一切都没有意义，但士兵无意义的死亡是真的，那么到底是谁在乱搞？没错，就是把大兵们送到这里来的“They”。

在越南一切的界限都变得模糊，对陆战队员来说Make love和War是一回事儿。Mickey Mouse 和 John Wayne也是一回事儿。

7.其他

所谓的电影感就是丰富的镜头语言和丰富的细节造成的，库神之所以成神，就是因为跟其他的一流高手比他的镜头语言和细节的丰富程度比让其他名作简直成了电视剧！这是没办法的事，就连我最爱的《现代启示录》也不行。所以拉片库神的作品是一件非常非常累的事，即使到现在这个程度，我看到的仍然是冰山一角，很多地方仍然没想明白。

1. 电影几次出现越南牙膏广告海报有什么用意？对应新闻编辑说的发牙刷吗？
2. 最后一战的场景中被炸毁的大楼上的招牌写的是什么？肯定是有用意的，可是咱也不会越南语看不懂
   
3. 在第一部分结尾下部队之前教育班长念的是真名，连Pyle都念的真名，唯独小丑和牛仔没有念，有何用意？
   
4. 教育班长总是背着一只手，有什么用意？
5. 教育班长被打死时，血从前面喷出来，后面的墙干干净净，而Pyle自杀的镜头前面干干净净，后面血和脑浆崩了一墙，有什么用意？

邪恶坏小孩

类似的地方还有很多，库神的每一个镜头都要拍30条，就连小丑和牛仔在厕所里谈论Pyle精神不太对劲的部分都拍了30条，可以说每一个镜头都值得玩味。越来越觉得库布里克真的是神，我靠我拉个片都这么累了，能搞出这个片的绝对是变态，怪不得他老人家少年时期就是一副用脑过度的样子。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