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

评分：

6.0 还行

原名：Jídlo又名：人食社会 / Food

分类：动画 / 短片 / 奇幻 / 地区：英国年份：1992

简介：早餐：简陋肮脏的斗室中，坐着一个静默不动、胸口上挂着说明书的眼镜男人。这时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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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6-09-22

食物影评：史云梅耶的口衔

《在流放地》中，卡夫卡先是对那台杀人机器进行了物理的、巴尔扎克式的细致描绘，他说：“这儿，在床头上，有个毛毡的小口衔……这是为了不让犯人叫，不让他咬舌头。”之后，倘若我想象得没错，卡夫卡该像匹老马，这口衔一直勒在嘴里，叫他不得安生。不久后它再次出现。军官对自己行刑时，卡夫卡这样写道（我以为卡夫卡的顶顶伟大之处也就在这里了）：“可以看得出军官对这口衔还是有些勉强，可他只是躲闪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屈服了，把口衔纳进了嘴里”。你瞧，这本来是个爱伦坡式的恐怖故事，带着点卡夫卡自己的抽象意味，这个口衔却别针似的把它固定下来，让它不至于飞到天上去。如此的别针文中还有许多，例如犯人“喝最后一口粥”时，只能“让它在嘴里滚来滚去，然后吐在坑里”。为什么卡夫卡甚至比爱伦坡还让人不安，却始终把我们牢牢摁在地上？正是拜托了这些叙述的细部，这些口衔，像车祸后的尸体一样，证实着非现实的合法性。

史云梅耶被叫做“影视界的卡夫卡”，我不很喜欢这种称号，因为史云梅耶就是史云梅耶，卡夫卡就是卡夫卡，把他们混在一起，是对两个人的不敬。不过两人确实很有些相似之处，史云梅耶或许更戏谑，更有男人气，但对待现实时，两个人的反应出奇相似。在《食物》中，大概是2分24秒，那个“人形售货机”出货时，领带实实在在地从咖啡杯里舔了过去——湿漉漉的领带，就像每个没睡醒的白领在早晨都可能遭遇的那样。史云梅耶讲述他的永动机——人类的梦魇时，大概是怕我们不信，特意带我们去看沾着咖啡的领带，从而在影片开始不久就建立起坚韧可信的现实刻度。这是他的口衔。史云梅耶以为人是粘土做的，然而他总算知道领带会沾上咖啡，沾上后还会变得湿漉漉的。他大概也像匹老马，没有口衔咬着，就没法使劲去推自己那台超现实的磨。史云梅耶因此不再仅仅是个有古怪思想的老头，唯一的能耐就是在影片里散播他的恶趣味，他成了个叙事艺术家。那些粘土、鸟与蜥蜴的骷髅、毛毛虫一般的袜子、塑料眼珠子，只不过使他成为自己，使他的影片成为一杯试剂，在窥探中泛起莫名其妙的丁达尔效应，倘若没有这个口衔，任谁也不知道他烧杯里盛的是金酒还是尿液，有了它，我们与史云梅耶才得以建立起平等的、可见的互动关系。

每个致力于或不致力于超现实的叙事艺术家都该有个口衔，每到要脱缰时勒他一下，提醒他身处何地，使得他的艺术不至于变成囿于自恋的感官抽搐。这东西就像个分母，倘若是零，无论分子有多大，都免不了是堆废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