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

像恐怖片，拍现实里一桩桩小事，有时会有些暖和的，像是流浪者买给走失的女孩子的一杯热牛奶。Johnny这样的人好像不太适合生活在这个世界，散布焦灼，麻烦缠身，他的喋喋不休本就足够让人心烦。我实在好奇在他长成现这样的过程里，是什么让他从吸收书本到倾吐思绪？那些东西似乎一刻不停地溢出他的脑海，让他没有能力做个生活规律的平凡人，只能不停地倾吐、不停地流浪。而对于没有根基的他来说，流浪和倾吐的代价已经算得上高昂，他不得不支付，不得不为此丢掉一些或许可能拥有的尊重，即使这尊重对他来说也未必重要。他本身应当是无害的，除了对向他索取的女人，他从未主动伤害那些不把性当作索取的、不拿性来填补生活空虚的女人。可现实是，他的存在本身对女人已经是一种威胁，毕竟现实已经有太多男人如此，他无法温和、平等地和她们谈论上帝、末日、性，开口的一霎那仿若威胁，他无法理解女人的惶恐和应激，在这之中展现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他是生活的失败者，任何一个试图接纳他的人都不免牺牲平静的日常，而本就空虚的人听不见他的宣泄。

保安曾经是电影里最愿意理解他的人，但终于明白一个流浪汉的臆想远不及生活重要，或者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平静、心安地生活下去就够了。Johnny自己或许也想，或许从没想过，他不是没选择那样的生活，而是没有能力去选，就像一个先天的智障患者恐怕不能理解什么是正常。Johnny的流浪和宣泄仿佛一种他放任自流的绝症，为此不惜偷走陌生男人侵犯迷恋他的女人留下的侮辱性钱财，仅存的一点良心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当真为人着想，又或者他的世界里这些统统没有，只有文字构成的、对生活毫无帮助的思维宇宙。仅此却构成了他活着的唯一指望和证明。

他无能、无力、无法选择，他的善良和无赖无法被证明，活着就只能做现实的边缘人，不论积极与否。而一个尚未病入膏肓的普通人，即使不能如路易斯一样有生活的余裕去包容麻烦，至少也能像煮豆子的女人一般，在感知到麻烦和伤害来临前将之拒之门外，冷漠地自立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