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亲爱的篮球》的部分,我发布在《亲爱的篮球》豆瓣专页上,有兴趣的可以点阅:https://movie.douban.com/review/10329162/
那么再来谈谈《负空间》吧。这部动画也在第90届奥斯卡金像奖入围名单中。它和《亲爱的篮球 》很适合相比较,它们有着许多相似的安排,例如手工的美术设计、现成的文字、童年故事,以及个人传记叙述主体。那精致的手作道具(纸质)让《负空间》和著名的黏土停格动画Wallace & Gromit一样独树一格。虽然《亲爱的篮球 》尝试用手写草稿的图画来增添温度,但是它的素描风格非常普通,没有很独特的美术表现。
《负空间》不只有着杰出的美术风格,它还拥有一个非常意义深厚的故事。这是改编自1940年出生的美国诗人Ron Koertge的同名短诗。就像Kobe的故事一样,在《负空间》中的男孩也会卷曲他父亲的袜子,但不是做成篮球,而是帮忙打包行李。起初我们看不到这个儿子有任何想成为谁的伟大梦想,只是耐心地打包行李来换取他父亲给予他一句短短的「做得好!」的奖励。这种经验也许对于人类或者大部分的观众来说不是什么值得赞赏的荣耀,却是主角难以忘怀的回忆。我在此并非指涉Kobe的故事就不是他自己个人的,或者他的故事很容易被忘记的。我想提及的是,纵使这个卷袜子的故事是非常私人的(至少我的童年就没有这样的经历),我们仍然能以某些方式产生共鸣,启发我们对于自身过往的思绪,也许是都有一个非常忙碌的父亲总是出公差、父亲在小时候中的意义,或者父母过世时的情况。对我来说,《亲爱的篮球 》虽然描绘的是Kobe从小到大的人生,但球场回忆之外的事情论及的非常稀少。
回到动画的文字上,两部动画的差异与Kobe不是一个专业的作家无关,Ron Koertge的短诗描述都是日常活动的细节,文字既不隐晦也不深奥,和Kobe写的信件一样非常容易理解。
Ron Koertge的短诗《负空间》
My dad taught me to pack: lay out everything. Put back half. Roll things that roll. Wrinkle-prone things on top of cotton things. Then pants, waist-to-hem. Nooks and crannies for socks. Belts around the sides like snakes. Plastic over that. Add shoes. Wear heavy stuff on the plane.
因此我认为此部动画的共同导演Max Porter和Ru Kuwahata才是让这首白话诗转变成更有视觉联想的根本原因。导演运用非常多的镜头在寄托「行李箱」来象征主角儿子对于他父亲的感觉。这个箱子是儿子和父亲之间唯一的联系,他们既不讨论篮球也不聊汽车。观众并无从得知是否此位父亲有自己的意图去教导他的儿子如何打包行李,或者这是他唯一能够说的话题。但是从动画中,观众可看到这位儿子非常开心,因为打包行李是唯一能够和他父亲产生交集的途径。
这部动画一直拍摄这位儿子透过收拾行李的过程传达对于父亲的感觉。这是非常有创意的,超出诗词文字所能带领的境界,例如主角想像自己缩小舒适地躺在仿佛床铺上的行李箱内,或者拉开行李箱拉链的过程象征父亲出差开车的道路。
特别是穿越空间与简讯的类比,一道相邻两人在异地不同空间的墙壁,就像他父亲发给儿子的简讯一样快速,仿佛没有距离。
最后当这位父亲的葬礼到来时,儿子等待每个亲友离开后,走向棺材准备告别却发现了一件事情,他自言自语地说:「瞧瞧,这真是浪费空间。」观众终于理解短诗和动画标题(Negative Space)的意义。这不仅将整部动画彻头彻尾贯穿起来,作为观众的我们并没有一个名言短剧在结局,让人能够激发向上成为更好的人,反倒是促使观者产生一股意味浓厚的深思。
我是台湾的游戏评论家。我也会评论电影,照片,食物和艺术。摄影是我的休闲爱好。我通常以中文和英文写於此处:https://medium.com/whitebl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