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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来,阿富汗只拍过四十多部电影。塔利班倒台后,2002年,在伊朗名导马克莫巴夫帮助下,阿富汗导演斯迪克·巴尔马克执导了《奥莎玛》(又译《掀起面纱的少女》,并以阿富汗新政权后的首部电影参加了2003年戛纳电影节,风头一时无两,此后赢得各类奖项,乃实至名归。与其说该片赢在剧情与创意,不如说胜在生活与真诚。
生活让我们体验和咀嚼现实中各种难言的滋味,而真诚必经良知的阐发得以呈现创作的深度意图,而非仅仅真实情境的再现。无疑,经过十多年的沉寂,这部极少被人提及的影片,无论在艺术水准和剧情的起承转合上,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苦难中的惊恐,是最大的惊恐,而惊恐中的苦难,也是最大的苦难。但这种苦难也会让我们感动,尽管这感动伴随着无奈、酸楚和巨痛。正如片头引用曼德拉所言“我们不能忘记,但可以原谅。”13岁的少女奥莎玛,经历的地狱般的困境,难以想像,又引人深思。
奥莎玛因为父亲在战乱中死去,遂与残疾的妈妈和老奶奶相依为命。塔利班以严苛的教义为借口,禁止女人出门工作,但不工作,这一家三口就失去了生活来源,无奈,妈妈想出让奥莎玛女扮男装,出门替别人打工。之前,蒙着面纱的女人上街要求工作的游行,遭到了塔利班的镇压,小小的奥莎玛目睹了这一惨境。塔利班的所作所为,让奥莎玛噤若寒蝉,但恐慌换不来饭碗。妈妈给她剪短了头发,而剪下的头发,被奥莎玛插在干涸的花盆里,犹如最痛女人花。
深夜摇晃的灯光下,奥莎玛换上了男装,一脸清秀稚嫩的样子,让人越发怜爱。奶奶抚慰地抱着她讲述童话“天堂的彩虹,必然雨后降临,男人敢于穿过就会变成女人,女人敢于穿过,就会变成男人”。第二天,妈妈带她到一家小食店前,找到小老板,说这是你以前朋友的女儿,现在一家人就指望着她挣钱过活,给我点面包就行。犹豫的老板还是答应了。谁都知道,这要冒着生死的风险。

一早,一路战战兢兢的奥莎玛还是来了,虽然路上被要饭的小男孩埃斯潘第敲诈过,讹她是女孩,但他并未报告给塔利班。她帮老板搅着大锅粥,不时望着小街进出的人。有塔利班经过,她吓得赶紧缩回屋内。老板让她别惊慌,给她换上男鞋,让她看出更像男孩。
祷告的时间到了,奥莎玛跟随老板一起来到寺里,与男人们一起祈祷。拱着的屁股,让后面的塔利班起了疑心。收工时,她抱着老板送的西瓜和食品,慌张地走在路上,后面一个瘸腿男人紧紧跟着她,她喘着粗气跑回家,吓得家人马上撕掉一切塔利班不喜欢的东西,可后来发现这只是虚惊一场。接着,塔利班把她当男孩拉走了她,关进一所大杂院。小老板以为她会暴露无遗,吓得他扔下小食店跑到了巴基斯坦。

在所谓的基地,塔利班按照自己的方式,给几百个男孩进行培训,这其中就有要饭的小埃斯潘第。时时恐惧的奥莎玛只认识他,遂把他当成了朋友,而他也格外照顾她,在她受欺负时,总是他处处袒护她。这天,由七十多岁的老毛拉教授男孩如何洗身净体,因爬树流着血的她本想躲过这一关,可还是被毛拉笑眯眯地叫过来,脱了衣服蹲在大水桶里净身。毛拉笑着说看她的样子,真像个新娘。男孩们起哄,说她就像个女孩,她一头扎进水里,但这只是短暂的逃避。

可谓祸不单行,尽管埃斯潘弟总是替她辩护,并声称她会上树,能证明她不是女的,只是上树容易下来难,过度的惊吓,导致她的血顺着腿肚流下来,一切再清楚不过。塔利班说她的确就是个女孩,随即被关押。牢里有很多女人,还有外国女记者。她们只能无奈地等待塔利班的判决。
审判的这天终于来到,先是一名外国男记者判了死刑,然后是外国女记者,最后是奥莎玛。这时老毛拉赶来,跟塔利班头领耳语了几句,随即头领说“我原谅她,让毛拉带她走”。她喊着不愿跟着毛拉走,但这总比死的好。坐上了老毛拉的驴车,她也不吭声了,脑中浮现的只有慈爱的奶奶和妈妈的样子。锁进毛拉的大宅子,她才知道原来这里有各种身世的女人,还有外国女人。她们都悲痛地望着这小小新娘的到来,除了哀叹,她们还能做什么呢。

夜色降临,老毛拉笑眯眯地推门而入,拉着惶恐不安的奥莎玛进入洞房,给她最好的饰品,她却只想回到奶奶妈妈身边。但这已不可能,如同遥远的梦想。老毛拉说过“新娘就是天上的仙女”。现在小小的她,正成为他的囊中物,也肯定她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时,只听到摇动钢绳的“吱呀”声,那么冰冷刺耳,又那样深惧揪心,如同魔鬼绞动着生命里外的狰狞。
2014、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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