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徒

人为什么要吸毒？阿力在片子里问了这个问题两次。

解决掉了林昆和阿芬的事之后，做了卧底7年的阿力重新穿上军装，成为一名有身份的警察，也因此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肖申克的救赎里》那位刑满出狱后的老头，因为年纪太大，无法适应职场，被社会抛弃，最终选择在家里自缢。我想，他大概也是因为出狱后面临巨大的空虚感而无法适应。这种空虚感是因为他早已适应在监狱里被安排的生活。

就好比有些人高考完之后，一下子失去了为之努力了十几年的目标，也没有了被学校安排好的学习生活，瞬间掉进了巨大的空虚。

阿力也终于明白，吸毒是因为空虚。到这，你会发现，尔冬升想要借助这个片子解决的终极议题是：我们要如何面对人生的空虚感？

但吸毒和空虚，到底哪样更恐怖？

似乎是失去目标的那种空虚感更恐怖，因为他正在经历着。林昆临死前问他：做警察一辈子都赚不到钱，你是为了什么？彼时的他，有一个明确的答案，那就是上级为他定义的正义。但是当林昆死后，他找不到答案了。

于是乎，他想尝试通过吸毒的方式，解决掉正在心头的空虚——这是他当时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就在他准备为自己注射毒品的时候，阿芬的女儿，他前阵子认养的干女儿走过来拿走针筒，丢到垃圾桶，然后抱住他。阿力放弃了吸毒，把干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就像很多人一样，孩子成为了阿力解决人生空虚感最重要的答案。

但除了孩子，还有其他参考答案吗？

似乎过去的中国人很难给出更好的参考答案。他们从出生到工作赚钱，从结婚生子到百年归老，一生都在被传统的人生路线所安排。出生之后要快快长大，要工作赚钱才能结婚生子，生子后要为下一代攒老婆本，迈入老年要照顾孙子。他们一代又一代地以上一代给出的答案为标准。从出生到离世，传统中国人的一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有空间去体会空虚感。

可是到了我们这一代，物质层面的富足，让我们开始思考更多的为什么。

为什么要好好学习？为了考上好大学。

为什么要考好大学？为了将来找好工作。

为什么要找好工作？为了能赚更多钱。

为什么要赚那么多钱？有人为了买房买车，有人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条件，有人为了更好的活着。

那为什么要活着？

空虚感就此诞生。

有人将答案寄托于通过工作实现自我价值，有人依然将答案寄托于结婚生子，有人将答案寄托于宗教信仰，有人还在寻找答案。

我们这一代人，没有标准答案。但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也都没有能力逃离上一代的标准答案。

写到这里，我想起周轶君的纪录片《他乡的童年》。她在芬兰的学校里，看着一位老妇人兴致勃勃又有点笨拙地和小孩一起上画画课。老师告诉她：“每个人都可以画画，因为画画不是竞争，而是一种自我表达。” 很多中国小孩总是会被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因为大人们都默认做好任何一件事都是为了更好地参与竞争，因此很难培养出真正的热爱。

周轶君忍不住落泪：当你的人生中有一项爱好，你就不会有孤独绝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