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代的反文化运动在美国大行其道 — 摇滚、毒品、性解放、堕胎等荒诞不经的嬉皮文化在西方社会中传播开来。1966年,嬉皮运动在美国处于高峰,“性解放”的呼声越来越高。而禁锢美国电影长达30多年的《海斯法典》也于这一年被废除,反体制、反传统成为这一时期电影的主要旋律,同是1966年上映的《灵欲春宵》(Who's Afraid of Virginia Woolf?,1966)成为了好莱坞影史上第一部说出脏字“screw”的电影,而且是从伊莉莎白.泰勒嘴中说出的,公映后更加促成了美国电影分级制度。《脱胎换骨》也是这一年上映,片中那场“酒神祭司日”男女赤身露体相互摩擦,在酒槽里踩葡萄的戏完全就是嬉皮文化的一面,这种场面在三年后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已经是大行其道。
《脱胎换骨》是美国导演约翰.弗兰肯海默最惊世骇俗、最具实验性的科幻艺术片。论及身份认同,美国中年男子的心理危机 - 渴望自由、青春、情感及理想。映像风格上弥漫着如奥逊.威尔斯的《审判》(The Trial,1962)、安东尼奥尼的《蚀》(L'eclisse,1962)般的梦幻与象征性,主题上渗透着如伯格曼的《沉默》(Tystnaden,1963)般的政治寓言性。弗兰肯海默是个技术派导演,他在片中进行了诸多大胆的技术尝试(其实他4年前的《满洲候选人》已经开始尝试了)。梦幻般的镜头组合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实景拍摄、手持摄影、第一人称主观镜头、大量宽广角深焦距的怪异角度特写、跳切、远投、绑定在人身上的摄影机近距离长镜头跟拍、鱼眼镜头等贯穿始末,大大增强了影片的不安感。弗兰肯海默绝对是一位备受低估的电影大师,当然这种说法仅限于20世纪60年代,几乎一出手就是一部经典 — 《阿尔卡卓兹岛的养鸟人》(Birdman of Alcatraz,1962)、《满洲候选人》(The Manchurian Candidate,1962)、《火车》(The Train,1964)、《五月中的七天》(Seven Days in May,1964)、《霹雳神风》(Grand Prix,1966)等,可以说《脱胎换骨》是他最受低估的电影作品,也是他60年代巅峰期的收官之作。(其实1969年的《飞天英雄未了情》(The Gypsy Moths,1969)我个人也是极为推崇的,只是明显逊于60年代中期这批精品)。对于《脱胎换骨》的影像风格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摄影师黄宗霑,他以一种卡夫卡式梦幻般的黑白映像,与近乎纪录片式的控诉呈现于银幕上。同样值得褒奖的还有杰瑞.戈登史密斯的诡异配乐和约翰.兰道夫/洛克.赫德森一前一后的角色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