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ort Cuts有个自作聪明的中文译名——《银色·性·男女》,也许是盗版商或者影评人想搭《性,谎言,录像带》的顺风车,结果后人将错就错,纵容了一个“约定俗成”的片名诞生。美国导演罗伯特·奥特曼Robert Altman因为工作原因常要搭飞机,他喜欢在这个时候读故事,当他在飞机上邂逅雷蒙德·卡佛的短篇小说,命中注定会成就一幅美国当代浮世绘。早在奥特曼的名作《大玩家》拍摄之前,导演就有意把卡佛的小说搬上银幕,只是坚持独立制片的他当时没有得到投资。《大玩家》的成功,让投资商给了奥特曼充分的自由度,他终于得以一偿宿愿。
Short Cuts改编自雷蒙德·卡佛Raymond Carver的九部短篇小说外加一篇叙事诗,讲述了九个美国当代家庭在数日之内的遭遇,彼此错身而过,生活依然如故。1993年,第50届威尼斯电影节上,Short Cuts与《红白蓝三部曲之蓝》分享了金狮奖,片中的十余位主演摘得最佳群像表演奖。奥特曼说,“如果叫我打个比方,Short Cuts就是番茄酱,在美国随处可见。”这句话道出了影片的精髓,一如卡佛的短篇小说,生活的常态是无形的,你永远不会说你刚吃了番茄酱,但你无法抹去番茄酱留下的味觉印记。
雷蒙德·卡佛是美国当代最出色的短篇小说家。村上春树曾说:“卡佛的作品中我认为最了不起的地方,是小说的视点绝不离开‘大地’的层面。”罗伯特·奥特曼是美国最出色的独立电影导演,被电影史学界划归为“新好莱坞”时期的标志性人物之一。奥特曼选取了卡佛的九个短篇故事,分别为:《邻居》Neighbors、《他们不是你的丈夫》They're Not Your Husband、《维他命》Vitamins、《请你安静些,好吗?》Will You Please Be Quiet, Please?《家门口就有这么多的水》So Much Water So Close to Home、《一件有益的小事》A Small, Good Thing、《杰瑞、莫莉和山姆》Jerry and Molly and Sam、《收藏家》Collectors、《告诉那些娘儿们我们去了》Tell the Women We're Going,还有一篇长诗《柠檬水》Lemonade。影片公映后,反响两极,不少人质疑奥特曼“歪曲”卡佛作品的精神,而卡佛的遗孀苔丝·加拉赫始终站在导演一边。抛开文学与电影之争,番茄酱没办法也没必要替代柠檬水,但无可否认,它们都是生活里最质朴的味道。
“番茄酱”空间
Short Cuts影片时长3小时,9组家庭的故事交错发生,彼此是对方的过客,也是在场目击者。你永远不知道那天与你错身而过的平凡的人曾经或者将要发生的遭遇,擦肩而过的场所,充满了洛杉矶的气味,折射奥特曼对生活的理解。
全片高潮段落的地震,是由一个暴力动作直接带出来的,Jerry不知道他的生活出了问题,当他逐渐意识到以后,却发现无从宣泄,更无法改变,于是一次野营,他并没有按照Bill的计划去睡女孩,而是抄起石块对女孩施加暴力,砸死了女孩。紧接着地震发生,九个家庭的故事交替推向高潮,而地震戛然而止的时候,不仅有警官环抱全家的温暖场面,也有歌手悲鸣的孤绝场面,最可贵的还有生活本身的幽默感——飞行员Stormy受邀对电视观众分享他在天空俯瞰地震的体验,他的名字本身就是“风暴”,呼应了开场的直升机俯瞰视角。全片的结尾,是黎明时分,Ralph家的烧烤party过后,两对夫妻听着电视机传出的新闻播报,“死者只有1人……”,大家相对举杯,喊一句“Here’s to lemonade”一饮而尽,紧接着每人把整颗柠檬咬破,大呼过瘾,镜头缓缓转向尚在沉睡中的城市全景,全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