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第三颗星》的时候想起前几天读七堇年的新书《平生欢》,她写道:“伟大都是一样的,平凡却各有各的平凡。”
这么多年来,时过境迁,很多当时认为好看的电影早在记忆的篡改下变了模样。那时候幼稚可笑,有些也许是被某个突然爱上的容颜若蛊惑,有些是跟风盲追,试图大声疾呼我喜欢而标榜所谓品味,追逐认同。真正留下来的,都是走进心里的,是不在乎口碑、无关于是否由人气演员出演的,说得俗一点,就是和心灵真正契合的作品。
《第三颗星》应该会成为这样的一部电影,看完它居然勾起了心里的导演梦,“要是这辈子能拍出这样一部电影就好了”。就好像小时候,吃到特别好吃的狼牙土豆,就会想,“要是这辈子能自己做出这样一份狼牙土豆就好了。”
世界上有很多关于英雄的电影,我们的先辈在共产主义的庇佑下穿过枪林弹雨屹立不倒,美国人也做蜘蛛人拯救世界的梦。
我更喜欢平凡的故事。
《第三颗星》里的四个朋友就是凡世里的你与我。James,癌症晚期不可治,有些自大,空有作家梦想但什么也完成不了了;Miles,相对成功的家伙,没有成为想成为的作家,表面嘻嘻哈哈,内心恐惧浮躁;Davy,全心照顾着James的好朋友,没有工作,渴望被需要;Bill更应去亚马逊拍树蛙却困在一家电视台里从事摄影,生性洒脱,与女友纠缠不清。为了James的最后愿望,他们启程前往巴拉方德湾,旅程中他们笑闹、打架、指相互责,陪James最后一程。
他们的友谊就像所有人的友谊,又各有各的不同。Davy是和James最为亲近的,他像J的另一半,带好他的药,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尽职尽责。而心灵上最契合J的是Miles,因为他们就是另一个彼此。吵架后Miles的三句话被James三个“Yeah,I know”连续打断,他们彼此一笑。他俩有共同的向往,一样的骄傲,还有一样的恐惧:成为不了想要成为的样子。
Miles是唯一不因为James的病而包容他的指责的,因为在内心深处他是那么的了解James本来的样子,也深深理解他在生病时将对自己的不满和对时间的珍视转移到朋友身上,但正是因为他们太像了,他不愿意看见这样的James。
再说James本身,感谢电影给了我们病患的真正一面,而不是在结尾突然救活了主角或是将全部注意放在了他如何克服病痛上或是给我们一罐心灵鸡汤。J受病痛折磨死去活来,抱怨时间不够老天不公,倚病指责同伴的生活,他因病时而平静时而极端,他犯错,这就是患绝症最伟大也再平凡不过的一点:改变,并去掌控生活。
爱上本尼迪克特真是一件极其享受的事,他那么会演,带给我们一个又一个让人沉迷的角色。把吗啡当水喝的他瘦弱得让人心疼,没有吗啡时的痛得面部扭曲的本尼让我那么感同身受。如果不是心疼,我真的很期待看到本尼如何诠释一个毒瘾发作的人。
“So I raise a morphine toast to you all, and if you should happen to remember it’s the anniversary of my birth, remember you were loved by me, and you made my life a happy one, and there’s no tragedy in t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