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之梦

在一个故事里，有人做了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有人说了一个故事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浮生若梦，似梦非梦
如梦之梦，轮回往复；一朝梦醒，隔世恍惚

我对如梦之梦最好的评价大概是我很久没看话剧哭了，也没有这么压抑难过了
我甚至觉得不写下此刻的感受去睡觉大概是对这部戏的亵渎，我也明白了经典不朽

如梦，大概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活在编织的故事中，之梦，缘于梦境中与其他人故事的交织复杂，甚至是蝴蝶效应，因果轮回。

五号病人与伯爵。五号的梦是一场追寻，他可能想知道自己的妻子去了哪里，是否活着？但他最简单渴求不过是想问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得了怪病？他的追寻伴随着无数人和物的指引，从台湾到法国，从法国到上海，最后归根台湾。他是讲述者，讲述自己的人生际遇；他也是倾听者，聆听顾香兰的人生跌宕，并努力从中找寻与自己相关的端倪。他与四个女人的羁绊构成了他的一生。五号与妻子的相遇颇具戏剧性，从电影相遇，以电影结束，有浪漫的开始却没有圆满的结局，也许并没有所谓的一见钟情。他与江红有一种依赖与扶持，异国他乡，在阁楼相依为命的日子大概艰难也快活，但他终究还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终究没成了这段情。他对顾香兰更多是一种惺惺相惜，他想从顾的故事中找寻自己的因果，却难以不被她的故事影响甚至疼痛，五号可能就是伯爵的的转世与梦境，与其说五号倾听顾香兰，不如说顾香兰想在临终前与伯爵达成和解，毕竟争了闹了怨恨了太多年，彼此都没有落下好结果，甚至还影射在了五号身上，所以顾香兰的诉说也是种解脱与告别。而五号与小医生像极了临终前的顾香兰与五号，似乎重复着自己生命中出现的情景，医生以倾听者的身份感受际遇与沉重，以呼吸般的自他交换我想最终还是让五号的痛苦有所减轻，因为在医生没有新故事之前，这大抵是暂时的结局了，能有个暂时的终结，结束这荒唐怨恨与痛苦。

之于伯爵，他大概就是香兰所画笼中女人的枷锁。他以权力和自由之名，将香兰从一个笼子搬到另一个笼子。也对，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自由？一切不过是相对与感受。在伯爵自己构筑的梦境中，有美丽的妻子、她是充满文艺气息的艺术家，然后当事与愿违后，大概是后悔，所以想结束这场错误梦境，他逃脱了，带着自己本该有的责任。在新的梦里，一切的人设都符合他的新期待，妻贤子孝，无论是故意遗忘还是暂时麻痹，他也逃不掉戏剧的安排，没等到香兰报复的他以癌症结束了生命。唏嘘谈不上，只不过觉得万事万物，天道轮回吧。

香兰与江红。香兰真的是个蛮奇特的女子，她有迥异的多种经历，从天仙阁的顾先生到城堡里的伯爵夫人，从人体模特到清洁工最后是保姆，让人难以相信的起伏变化但却是那么真实的人生，从让人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想做什么做什么，最后是能干什么干什么，几多辛酸，想必都能感同身受。我也问自己，为什么经历这些的都是她？我没有给自己找到答案，我只知道她走到每个十字路口并非情愿，每个离开的背影都令人落泪惋惜。她离开天仙阁，身影坚决，即使有对陌生的未知，但她仍能为自己打气坚持；她离开城堡，唏嘘叹惋，但她的性格，不允许狼狈与同情，加之彼时的她心中还有怨，所以身影萧肃。唯一庆幸就是还有没放弃她的王德宝吧，即使有傻傻的天真，但也是给自己年少的情感划上了句号。五号与江红在阁楼的场景就是香兰与德宝相拥的昨日重现，就像香兰坐在窗前望着教堂，我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个用法文点餐的江红姑娘。是梦吧，是梦呀。

江红的苦情，从偷渡就注定，一船人独自存活是侥幸亦为恶梦。她想要从华人圈子里逃离，但最终还是落回里面。我总觉得她本能成为五号的依靠的，他们彼此喜欢但囿于世俗琐事，甚至是难逃脱的命数与枷锁，所以最后我感受到的只有惋惜，如果五号不去上海，如果江红和他一起去，故事的结局？但万事没有如果。

故事的最后，结束了，摇铃人将我们从梦中唤醒，大梦一场焉知今夕何夕，梦醒时分难辨是我非我。就感觉每个呼吸声还萦绕在耳边，还不自觉想和那声音一起吐纳、拥抱，包容悲伤、苦痛、怨恨……而且似乎觉得故事意犹未尽，八个小时教会我的大概还有倾听不难，要学会做个倾听者。

想说最令我动容的两幕。都来自香兰的转身离开，短暂的几步路，被她走出了思绪万千，即使每个人都夸许晴身姿绰约，但我真的想力赞，那几个身段步数就是无声演技，揪心也害人落泪。

但愿长梦不复醒，梦醒还做戏中人。
A dream like a dream，晚安好梦。
——陋见于2019年12月22日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