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姐

评分:
6.0 还行

原名:桃姐又名:A Simple Life

分类:剧情 / 家庭 /  中国香港  2011 

简介:

更新时间:2012-03-13

桃姐影评:老人电影里的时间


《桃姐》无疑是部老人电影,老人导,老人演,讲老人的故事。

在这样的电影里,不会有什么纠结颠倒的情节,连珠炮似的台词,追车抢劫的动作场面,不会出现英雄,不会精准的带领你到达终点,甚至连镜头的剪切都要少一些。

在这样的电影里,我们总是容易察觉时间,凝重,像阴天的乌云,即使不抬头,也可感到那种阴影凉意;它们像雾气一样弥漫在每一个镜头里,不小心就会濡湿发稍;它们比其他任何时刻,在任何电影里都要清楚,也许故事的时间并不漫长,但只要一张老人饱经风霜布满皱纹沟壑的脸,加上他们缓滞的动作、神情,两眼好像悲凉又仿佛空洞的凝视和长久的沉默暗哑,时间就在他们的头顶上,不看见都不行。

看这样的电影,年纪太小是不行的,他们还处在分辨好人和坏人的阶段,还在为丰富的色彩和快速的动作场面发出惊叹,还在幻想未来的高昂人生,怎么可能越过时间的河流,直接理解对岸?也不能是老人吧,我想,那样扎扎实实看见自己的衰败和熄灭迹象,即使内心强大饱满,也不免自哀。而且,一般的老年人,哪里有闲工夫进电影院?他们的生命时间拉长悠远,光是散布在每日的买菜做饭广场舞和接送孩子中去,就足以构成坚实可感的一天,何必去看别人的故事,况且每天口头传递的死亡和老去早已成为常态。

关于老人的故事和影像,要述说和展示的对象,永远是那些年轻的对老一无所知还在挥霍和浪费的青春处子,或者是那些已经了解到生命的局限和未来的必然衰败正挣扎而迷茫的中年。对于青年,这些老人的生活遥远陌生,如果心思敏感,可能会想到父母家人,从此常回家看看,对于中年,那些衰微的气象已经在头顶弥漫,脱落的头发,模糊的视力,不再好的睡眠,看老人电影,或者更加焦虑,或者转而泰然。

不管处于哪一个年纪,正经历哪一种人生,看《桃姐》都不成障碍,它并不晦涩,甚至远没有《天水围的日与夜》那样稀疏日常。它是温柔的,不耽溺,充满细节和情绪的不浓不淡,正好消化的清茶。讲老年和中年人的关系,主和仆的关系,母与子的关系,这三种关系互相渗透纠缠,溶解到人物和故事中去,最后彼此不清,成就了一种既是母子又是主仆的中年与老年的关系。

一开始,刘德华对叶德娴的情绪几不在意,饭来伸手,主与仆的关系多一点,在这层关系里,桃姐对自己的定位“清楚明白”,不与主人同桌共食,虽然可以察觉到她对刘的关心,但那种主仆隔膜也无处不在。直到桃姐中风,刘德华开始照顾她,对外称作干儿子,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越发紧密,甚至荡悠悠的牵起手来。是知道就要来不及而做的补救措施?还是面对失去的真相才发现原先做的太少?

老人院里有一个老婆婆,总是等着儿子来看他,接他吃年夜饭,但除了女儿的抱怨,她什么也等不来,她就是这么顽固,就是那么偏爱儿子,就是对女儿的关心置若罔闻,这么活生生的一个老人。还有年纪最大的那一个婆婆,平时呆呆的坐着,晚上突然收拾行囊,吵着要回乡下,然后镜头拉开,你看见厅堂里老人们打太极,发呆,转圈,封闭的新的一天就要开始。这种展示的后果是观众的笑声,然后化骨绵掌又反作用力到自己身上。

桃姐和那些老人不需要同情,她活得光明正大,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分寸,她恪守着某些主仆界限,并因为一些越界的行为而惶恐又高兴,她的一生无愧于谁,她的老年也并非不堪,她的故事没有多少教化意义,而是充满个人经验的私人叙事,正因为私人,才体己,才自然,真实,感人。

故事里的人和你一样,他们生活在他们的世界里,并不觉得什么不对劲,如果因为你的优越而对他感到同情或者怜惜,这种同情也是可疑的。对人物尊重,不要滥用同情,是我最近的新体会。就像有一阵子媒体把关注点放到所谓的蚁族身上,镜头里放出来他们活在狭窄逼仄的城中村,镜头走进他们的生活,窃取他们的故事,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给出任何别的成果。这些媒体除了渲染某种情绪,把一个人的正常生活,变得不再那么合理之外,什么事情也没干。

其实,大多数时候,同情是毫无价值的东西。就像不要随便骂人一样,不要随便的去同情,而是尊重。

这是每一个人都要面对的老和死,电影除了给你讲一个桃姐的故事,并不负责其他,你看到恐惧,看到温情,看到笃定,看到安慰,都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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