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单车

#关于《十七岁的单车》的一点观感

单车，对一个17岁的农村少年来说，它是谋生的工具，也是融入大城市的机会；而对于生活在底层的城市少年来说，它是更好的生活，也是追逐爱情的筹码。有人说，青春的一切都是美好而梦幻的，可青春的本质是很残酷的。

“那时我才17岁，他们告诉我，我可以成为任何我想成为的人。但事实是我除了青春，一无所有。我所有的骄傲自负都来自于我的自卑，所有的振振有词都来自于我的无知，所有的夸夸其谈都来自于我的浮躁。”

青春最大的残酷就在于，很多人意识不到理想与现实之间巨大的鸿沟，我们往往要用尽所有的青春岁月去填补或者去认清。时至今天，年轻人不再为“单车”而烦恼，但困扰他们的问题一点儿也没有减少。其实，何止是年轻人，成年以后也一样。因为，异乡人仍然是加速主义时代人口流动的主人公，他们/我们在努力融入新的环境、体质、经济、竞争，角逐稀缺的资源，高举着不进则退的信条鞭策自己生活下去。其实，各种因本体焦虑而驱动的前进和假意随波逐流的自在状态的掩饰，就像周迅饰演的小保姆那样，穿着不属于自己阶层的衣裳佯装自己是一个幸福高贵的“城里”/“人上”人罢了（这个人物属实是神来之笔）。

当然，也有人很讨厌用“疼痛迷茫彷徨的青春”这种解读去消解城乡差异。我也赞同。他们（阿坚）为了青春虚荣的额外装饰品而跋扈，他（贵）却是为了生存的工具而挣扎，两者目的的无限背离到了令人晕眩的程度。

不过，这部电影还是让我觉得匠气太重，像是现代翻版的《骆驼祥子》。让人窒息的胡同大院里人的冷漠和互相猜忌、攀比（参考刘震云《一地鸡毛》），让人窒息的沉默的主角一点点被打弯了腰和扭曲破碎的理想…是不是还有一种更含蓄的表达，更深刻的东西，超越柏林金熊奖对于当代中国“被时代落下的人”/“城市边缘群体”叙事的窥探欲和渴望？有没有不围绕着自行车🚲 展开，而是从别的侧面展现出的、更加丰富立体的人物角色？这部片子里的北京，除了“真实”，是否也是一种服从于悲惨叙事的spectacle（景观）？艺术表达的可能性应该不只是这样，它还可以更加隽永、超越“一个悲惨的《骆驼祥子》”/“真实”的评价，超越还在“纪实”层面的单线叙事和抒情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