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爱

评分：

6.0 还行

原名：秉爱又名：Bing ai

分类：纪录片 / 地区：中国大陆年份：2007

简介：镜头跟随着住在三峡库区的农妇张秉爱，真实的记录了她的生活，还原了一个普通人的喜怒

查看详情

更新时间:2010-07-06

秉爱影评：《秉爱》——四川大学人类学研究所影视人类学研究工作室系列观影活动讨论记录

参加人员：慷慨歌燕市（历史系研二学生）
呱呱（历史系大三学生）
稷下东野语（C大校友）
丑奴儿（历史系大三学生）
信差（历史系研一学生）
棰鲁（历史系大三学生）
吃橙子的兔子（历史系大三学生）
Leonzhao（历史系研一学生）
Halcyon（历史系研一学生）
细雨流光（历史系大四学生）

慷慨歌燕市：今天是四川大学人类学研究所影视人类学研究工作室第二次活动，放映的影片是纪录片《秉爱》。这部片子的导演冯艳曾经留学日本，毕业于京都大学。1994年她在听说三峡工程动工的消息后，就带着摄像机来到三峡库区，原本以为突然被改变了命运的农民“即使不抗争也会为改变了的家园痛哭流涕”，不料竟是一片欢呼之声。因为这里实在太穷。冯艳在拍摄初期一度遭遇了巨大的迷茫和困惑，直到遇到了张秉爱，她的镜头才找到了自己所关注的问题，以及对这些问题更深层次的思考。冯艳的偶像是日本著名纪录片大师小川绅介，她始终坚持小川“拍纪录片实际上是拍摄你和对方的关系”这一信条，而《秉爱》最终也获得了以小川的名字命名的奖项，并在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电影节上得到认可和好评。这部纪录片的背景是三峡工程的建设及其移民问题，三峡工程包含的社会议题非常复杂，但还是希望大家在看完影片后首先从影片的角度谈谈自己的看法。由于中国大陆的电影审查制度和院线放映体系，《秉爱》始终未进入主流放映和发行渠道，在网上也很难下载，为了淘到这张碟片我也费了一番功夫。在今天的放映结束后我会将电影碟片捐赠给四川大学人类学研究所，希望工作室的后辈们在未来的某一天也有兴趣把它找来看看。我们现在开始放映影片。

【放映】

慷慨歌燕市：讨论开始前我想念一下DVD包装盒上印的两段话。一段话是贾樟柯导演说的：“《秉爱》是一部结合了个人遭遇与时代变迁，审视权力与自由，直面生存困境，表现生存勇气的影片。这不仅是一部关于三峡的电影，更是快速变化背景下中国人的心灵史。”另一段话是日本影评家莲宝重彦说的：“尽管我想谨慎地使用‘爱’这个词汇，但《秉爱》的杰出之处就在于它的每一个镜头，都由体现着‘爱’的、对被拍摄者的‘爱’组成。”

呱呱：这部片子让我想起苏童说过的一句话：人类总是不断迁徙，那是为了寻找心灵的家园。三峡工程的兴建，使秉爱不得不被动迁徙，在这个过程中城乡与干群的二元对立充满了种种矛盾，但通过这场移民风波，秉爱找到了归宿——全家团团圆圆，“将一家人捆在一起”，却也契合了苏童这句话的意境，找到了心灵的归宿。她最初不想搬，因为她觉得“灵魂住下了”，但她也不得不从现实考虑，限于贫困的家庭条件，选择不断后靠，直到水电不通，也一直没选择移民。秉爱是典型的农村女强人，撑起了一个家庭。在与村干部的冲突和交锋中，她一直担任家庭的代表。丈夫患病多年，重活都由她承担，可见她的身体也很好。在这个强势女人的身上，凸显了一种生存的勇气，这正是冯艳选择她作为主人公的理由。在观影过程中我一直在想刚才慷慨歌燕市学长所引用的小川绅介的那句话，纪录片就是呈现记录者与被记录者的关系，所以我觉得导演有偏向，对秉爱的“爱“更多一些。反映搬迁争议的后续镜头看似客观，但都是秉爱的，没有村干部的，实则不够客观，容易让观众对村干部产生敌意，有一定的偏向性。

稷下东野语：我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纪录片，看起来确实很写实，但是看了以后因为我的生存环境和生活经历和里面的人没重合的，所以感受不深。前几天在青城山玩得很高兴，但今天看了这片子却觉得非常不爽。《东方时空》曾经拍过长度为20分钟的纪录片，风格跟这个差不多，都是想让人产生应激反应，非要使人同情某些事情，但这些事情是我们根本理解不了的。我们似乎可以不屑某些阶层，但换到自己作事情时和他们也并无二致。我以后要尽量避免看这种影片。我要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才会产生感情，带来改变。南北宋之际，诗人写诗的风格都是非常平和的，但到了南宋时他们却亲手焚烧掉自己的诗稿，因为他们亲身经历了一些变化，足以刻骨铭心。这部影片仅仅是提供了一种不同角度的诠释，某种程度上说跟新闻联播也没有多大区别，我宁肯自己去经历，去体会。

丑奴儿：我很尊重刚才那位学长的观点，但我还是不能认同，我很喜欢这部影片，可能是我比较年轻。贾樟柯导演之所以对它评价很高，是因为他把《秉爱》和自己的作品有一个对照，都是反映大时代下小人物的命运。您认为自己去经历的话，更刻骨，更真实，但很多这样的人，她进不到城市，只能在那里，如果没有摄像头拍下这一切，我们就不会知道。不论三峡工程的利弊得失，小人物对这个问题没任何话语权。对于他们而言，如果没有这部电影，他们的生活在大众视线中就消失了，他们的权利就得不到尊重。这部片子所呈现的秉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很朴素，没有塑造高尚的东西出来。她跟代表国家法令政策的干部争执，最终还是卑微无力，在家里夫妻商量怎么对付村官，显得农民不那么老实，但是农民不得不那样，中国农民很多都是这样的。那些人代表政府劝说他们搬迁的人，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代表党还是代表人民”。不管政策怎么怎么样，秉爱夫妻所关心的只是把宅基地落实，土地和住家能调近一点，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存需求，而官员却把一切都推给政策。冷血的政策与活生生的人在这里产生了鲜明的对立。当然也有可能是政策执行的问题。

呱呱：你的看法是本片反映了小人物与国家的对抗，可我觉得他们不弱势。村干部最终还是拿他们没办法，而且国家政策不是就没有道理，虽然补贴确实不多。本片是提供了一个角度的阐释。我到茂县去调查灾后重建，也发现有类似的矛盾：恢复重建必须买某种砖，村干部必须执行规定，也承受很大压力。双方没有对错，没有谁强谁弱，那对立为什么会呈现出来？

丑奴儿：我不认为秉爱就处于强势，影片的结尾恰恰表面她以另一种方式处于弱势。最后字幕打出秉爱用4000多补助款买了个窝棚，就那样生活。刚才呱呱谈到茂县，我去平武做志愿者也发现了类似的问题：灾后重建刚开始时政策上规定无息贷款多少多少，但没过多久就没有了，我很纳闷。给秉爱的补贴太少了，几千块钱能干什么？

呱呱：秉爱属于弱势，在于丈夫残疾，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但她从1996到2002年和移民官员对峙了六年，最终也没搬迁，所以也不能说政府就完全凌驾于她之上。

丑奴儿：政策只是规定了宏观的原则，没考虑到具体的每一个人。在像秉爱这样的家庭确有特殊需要和实际困难的前提下，实施政策能否更灵活，执行政策能否更人性呢？我并不是说政策不对，而是强调冷冰冰的政策和活生生的人之间的对立。

呱呱：官员告诉秉爱有困难可以去找民政部门，但秉爱不去找。

丑奴儿：那是因为她不信任政府。这样的例子其实很多，比比皆是。比如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河南需要搬迁6 万1千人，湖北需要搬迁8万人，不可避免也会出现类似的现象，这就是本片的现实意义，不仅仅只是同情弱者的立场。

信差：我从纪录片内部关注到两个镜头，我认为它们有特殊含义，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诠释过度了：一个是影片的结尾处，秉爱和丈夫坐在河边，这时给了一个长镜头，后面的江水上正好有船经过，船上的国旗从一边飘到另一边，这就是作为背景的“国家”的呈现；另一个是当村干部来做工作，念一下搬迁政策重点时，旁边的狗一直在叫。我们在观察国家机器与个体的关系时，一定要明确国家不是单一的存在：表面上国家的代表是劝说他们搬迁的村镇干部，但背后还有干部们所反复言说的“长委”（长江水利委员会）。国家制定与执行政策的过程是多元复杂动态的存在。制定政策的依据是科学知识，这里表现为“长委”所提供的地质报告，具有很强的话语权威，但村干部在执行政策的过程中却不能把具体的信息传递到制定政策的技术官僚那里。这是现代国家机器臃肿的特点决定的，直接造成基层权力机构与下层的脱节。研究民国史的学者已经发现，当时就有许多官方所生产的文件和报表，宣称拥有科学的依据，然后压到下面责令填写，而下面并不理解这些文件的意义，在执行中只能敷衍。秉爱的信息传递不上去，这是影片中所呈现的一大基层困境，由于统治层级太多，导致基层干部的运作空间非常小。所以我认为要赋予基层干部更大的权力，而不是想当然地认为他们的权力已经很大了。

棰鲁：干部与群众看似存在对话，但交流实际上是失败的。比如影片中干部和农民讨论分田的那一段，农民们七嘴八舌地在那里讲，领导不听，领导讲话时群众也不听，群众不信任干部。秉爱夫妻私下里甚至会担心如果把写有移民政策的小册子拿出来说理的话，会不会直接就被他们没收了。官员几次三番上门做秉爱夫妇的工作，就是想让他们搬，也不考虑这个家庭后面怎么生活，仅仅是完成任务。秉爱在讲几个孩子夭折时，也无奈地坦言自己也没办法，都是政策使然。个人在面对国家时很无力，根本对抗不了

信差：孩子没生出来是怎么回事？

丑奴儿：节育措施出了问题。秉爱的人生观比较传统，但三峡工程象征着很现代的工程知识、权力体系和国家意志，跟秉爱所代表的农民中国有对抗。秉爱虽然在认真阅读和思考写有国家政策的小册子，但官僚对政策早就习以为常，政策的操作层面和制定层面不一样，所以没法对话。

吃橙子的兔子：我试图从这部片子中看出点别的东西。秉爱在与城市来的拍摄者对话时，提到“城市”、“农村”等，讲她对城市的观点，这就体现了她和拍摄者的关系。我们作为生活在城市里的人，通过城市导演的镜头，似乎熟悉这些镜头，但人物语句里的意义还是不能完全理解。刚才呱呱谈到茂县重建过程中的问题，我就在想，给你一个摄像机让你去实地拍摄，你拍摄到的东西到底在多大意义上能反映他们的生活。城乡对话还是存在障碍，农民有一套自己的生活逻辑和生存方式，现代的政策也要融入农民中国的传统。而村干部不能说他们完全是抽象出来的代表国家的现代符号，他们也是在那片乡土里土生土长的人。摄像机里拍摄的镜头都是他们在谈论“政策”，那在没有摄像机的角落他们究竟在谈什么？他们会换一套思维方式，不会考虑国家、集体之类的现代性叙事。我想起吴飞的《浮生取义：对华北某县自杀现象的文化解读》，里面的农民只是说“把日子过上去”，而“过日子”的过程，自然有不顺利的地方。在外人看来，这里有国家叙事的内容，但对秉爱并不牵扯这么大的议题，她所关心的只是土地和生产资料——这些她必然要争取的东西。虽然片子里面大家都说“政策不能讨价还价”，但实际上却一直在“讨价还价”，秉爱在“讨价还价”的博弈中失败了，所以选择自己给自己补偿，决定不搬，而现实中其它类型的“讨价还价”就可能会成功。这部片子从我们的角度抽象出来有国家叙事的内容，但导演想通过田野访谈的方式，避免叙事，直接拍摄谈话谈话过程，通过田野方法让我们看到一些东西。

呱呱：纪录片拍的是真实还是谎言？真实其实是无底中的底。刚才你谈到城乡的对立与差异，但城乡也有互动和对接。既然纪录片表现的是记录者与被记录者的关系，那么它就是一个互动建构的过程，帮助我们无限贴近真实。秉爱与城市拍摄者实际上是在互相理解和互动。秉爱对拍摄者有影响，使她决定镜头的拍与不拍，同时拍摄者也给秉爱很多思考，让她有空间进行自我展示。同时留在那里没走的还有几户人家，但由于拍摄者的存在，使秉爱他们家和其他几户人家就不会一样，决定不搬跟拍摄者的存在有关系，这个因素有多大影响并不好说。比如说《一个都不能少》都成了这部电影主人公魏敏芝的人生转折点，她在得到社会各界关注和帮助之后，得到很多发展机会，在从国外学成归来后，还找到了优秀的丈夫，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就是知识改变命运的力量。《秉爱》在国外也获了很多奖，得到很多关注，这是否能改变他们家的生活，让他们有更好的房子和更多的钱，我不知道。

吃橙子的兔子：这部片子在大陆没上映。

丑奴儿：决策层恐怕看不到这部片子。我不知道字幕是谁做的，有些地方跟实际意思不太一致，虽然有出入的地方也不是很多。作为外来者的冯艳和当地人在沟通交流上还是存在障碍。

Leonzhao：这里无所谓真实与虚假的问题。我们不能说《秉爱》就反映了三峡移民问题，这只是一个很特殊的个案。秉爱受过教育，上过高中，在影片中表现得很强势，这也是为什么导演在这么多移民中选择她的原因。貌似她坚持到最后，反映更多的是人道主义和人性的光辉。国家和个人都是无奈的。作者并没有批判三峡工程的政策，但涉及到个人的处境也觉得十分无奈，话语都被淹没了，杯具了，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丑奴儿：和贾樟柯合作制作《东》的刘晓东曾经感慨说：在这个时代里，艺术家只能反映，不能奢望改变，只是记录。

Halcyon：作者在拍摄过程中对秉爱有一些同情，就整体而言，我觉得片子反映的不是国家与个人的关系，而是呈现了一种存在。如果不看这个片子，仅仅接收“国家补偿、个人自愿搬迁”的信息，就不会感知到有秉爱这种特殊状况的存在。我同意信差关于“上层与基层、制定与执行间的脱节”这个观点，政策不是按照制定时的意图在执行，而是执行者希望图方便，如果他们确实考虑秉爱家庭的困难处境，也不一定就是什么都做不了。秉爱说如果给负责的人送礼就会得到照顾，是相信执行者有这个力量，但因为他们更弱势，所以没有达到目的。执行者在争论过程中强调原则、政策，秉爱也能援引有利于自己的条文，可见政策本身并不那么无情。秉爱是个有个性的强势女性，呱呱说她在搬迁过程中发现自己，找到归宿，但我觉得她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是把家管好。这不是整个过程的带给她的改变，而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对抗与不对抗反映得并不明显，每个时代都有国家与个人的关系，这部片子更多地表现的是秉爱的坚韧。

棰鲁：政策像红宝书一样。领导说照章办事，秉爱在谈判时也拿那个本子，但双方都不愿意照章办事。让她去找民政部门，她也不想去找。官员和群众都不想跟对方产生关系，想互不干涉。官员三番两次去找秉爱，只是要求他们必须搬，搬了以后就撒手不管。

丑奴儿：这就是天朝政策的本质。

细雨流光：国家不能拿大部分的人利益威胁个体。中国个体主义也是有传统的，不要总拿国家、集体的概念说事。我们应该更尊重个体的自由与权利。

信差：时间差不多了……

吃橙子的兔子：“政策”对于政府和秉爱，都是博弈的砝码。秉爱希望超越政策，希望多得到一些东西，“过日子”的思维使她思考面对具体问题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政府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秉爱在表达自己的请求时，既利用政策来背书，又强调自己在道德上站得住脚，指责官员“没有良心”。官员则一再拿出专家认为不适宜建房的结论来劝说秉爱放弃，表面对秉爱夫妇负责任的态度，这也是他们的道德资本。这都是通过具体事件来展示博弈，我对能不能牵涉到大的东西持保留态度。

丑奴儿：“过日子”这个层面的存在我也不否认。三峡工程开始前秉爱的日子也很艰苦，但没有其它因素影响，也会平稳地过下去。可三峡工程的兴建，直接带来移民问题，原本“过日子”的东西没有了，她不得不一再迁徙。

吃橙子的兔子：通过纪录片来达到什么目的？讨伐官方吗？我又要说到卡玛夫妇那部纪录片，拍摄者采访很多人，采用论述式的形式来阐述问题，但这部片子导演不用论断作阐述，就是个人道主义的表达。作者的目的不是批评三峡工程，不是批评移民政策。片子的中心是秉爱，三峡工程作为背景，不应成为主体。我们看到的是人的反应、抉择、争取、放弃、博弈的生态，至于具体的政策怎样，是否不合理，也许可能会展现，但不是这部纪录片想告诉我们的东西。

丑奴儿：这一面我也认同，但是涉及到政策的东西，有时代背景，不可能不讨论语境，都要讨论，不可偏废。

信差：差不多了……

慷慨歌燕市：讨论到此结束。

后记：放映的那天晚上，人类学所的气味和光线依旧，整体氛围和片子的格调一如往常地压抑。放映的过程也如秉爱搬迁的故事一样，磕磕绊绊，一波三折。光碟读取到50分钟左右时卡壳出现故障，心事重重的信差君一再强调“差不多了”，我的心思也放了许多在即将开始的巴西和荷兰的世界杯比赛上，这些都是和精彩的讨论记录一样值得被记忆的“现场”。暑假将至，工作室随之偃旗息鼓，但建设的困难，始终如大山一般横亘在我们面前，难以为继之虞时常若隐若现。在教研室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总会想起L哥的谆谆教诲、Z师的慷慨捐助以及诸君的意气风发，“趁青春，结队向前行”，这段一起走过的日子让我感到难忘。安德烈•巴赞说：电影是时间的香料，使时间免于自身的腐朽。也许，纪录片就是这段“最好的时光”最好的保鲜剂。我依依不舍，但还是要离开，“过日子”需要柴米油盐，需要“讨价还价”，也需要“一种不死的欲望，最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令人欣慰的是，这个夏天，有足球，有电影，带给我无数的激情与无尽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