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杀人

昨天重温了这部电影。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L.A.，像极了今天的北京。不管你几点下班，CBD总是灯火通明。大家越来越职业，从金融狗到程序猿，从链家的中介到礼橙的出租车司机，都有了阿汤哥在片中的范。金钱，代码，标准化，流程，就像vincent要去处理掉的那五个人一样，都是流水线上的零件，大家签着契约履行着契约，为了明日的presentation焦虑着（亦如女主），为了划掉task list上最后一个task挣扎着（亦如Vincent），为了人与人组与组的责任划分撕逼着（亦如FBI与缉毒警）。Vincent说：whenever i am here. i can’t wait to leave. too sprawled out, disconnected. nobody knows each other. i read about this guy, gets on the MTA here, dies. six hours he is riding this subway, before anybody notices his corpse doing laps around L.A. ，ppl on and off sitting next to him. nobody notices. 疏离的你我，如同那两只漫步在黑夜城市森林里的孤狼，在“狼性文化”“aggressive”的价值观洗脑下孤独的寻找着各自的猎物。在这里，Vincent的行事方式坐稳了食物链顶端，对讲机里把Max的上司怼到无语，掏枪射杀抢他公文包的小混混，放下对jazz的个人情感用翻脸不及捂眼之势干掉酒吧老板。而Max，还保留着对他人的信任，共情，帮助。十二年开着出租车，经常被上司压榨着，赚着微薄的薪水，用所谓梦想安慰着自己和家人。Max跟Vincent的扮相，一黑一白，如同一个人对立的两面，充满了矛盾。在职业，理性，规则与市井，感性，混乱中左右摇摆。片中Vincent严厉的父亲和Max慈祥的母亲代表着每个人成长过程中受到的两种际遇，环境的熏陶社会的拷打让人成了不同的样子。

但是我觉得，冷酷的Vincent也有其人性一面。杀第一个人后，max要逃离，他想让Vincent take the car。Vincent先是愕然，问了句，你保证不会告诉别人？在Max答应后进而反悔。这个Vincent多此一举的举动，显示出他一开始没有想杀掉Max。杀酒吧老板时，那些聊天也表现了他发自内心的对jazz的喜爱，还有去医院看max妈妈非要买束花，对max妈妈说你会为你的儿子自豪的，max妈妈开始说儿子的白手起家故事的时候，即使max打断了他妈妈，他还是很绅士的说，请继续说下去，我愿意听。在那一刻，说不定他也想到了自己死去的母亲。黑白两个对立面在杀第四个人时开始激烈冲突。Max进入毒贩组织要名单时，在压力下开始采用Vincent的处事方式，只有这样才能在不讲道理的地盘活下来，同时他内心的狼性一面也被唤醒。在Vincent射杀了警察范宁后Max这种狼性被彻底激发，这让他采取了与Vincent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拯救其余无辜的人。Max从一开始的想逃避（杀第一个人后，让Vincent把车开走）到寻求帮助（杀第二个人后，按喇叭被抢）到试图改变事情发展（杀第三个人前，看望他妈妈，扔包）到搅入事情本身（去贩毒组织里取名单）到觉醒（杀第四个人后，车内Vincent对他醍醐灌顶的教育）到主宰事情发展（翻车，抢手机，救女主），这个冷酷的杀手成了他的灵魂导师。同时，Vincent也被Max影响着，杀掉第四个人后车里的对话，Max问你杀这些人干什么，Vincent回答这是工作，我只是冷眼看客。Max问你为什么不杀我。Vincent说我们命运交织，纽约四千个出租车司机，却让我遇上了你，如同佛洛依德遇上露丝医生。包括最后在地铁上闭眼前，依然问出the guy gets on the MTA here in L.A. and dies,think anybody will notice? 他一直想要坚持的冷漠，却正是为了掩饰他对温情的渴望。这一幕让我想到了加缪《局外人》里主人翁被处决前夜的感悟：“现在我面对着这个充满了星光与默示的夜，第一次向这个冷漠的世界敞开了我的心扉。我体验到这个世界如此像我，如此友爱融洽，觉得自己过去曾经是幸福的，现在仍然是幸福的。”我觉得他在Max这里应该看到了L.A.的另一面，颠覆了他的三观，带着这个以前他很sure现在确不sure的open question坐着洛杉矶凌晨四点的地铁去了另一个世界。

Vincent的世界很简单，也很复杂，复杂的过去让他试图把事情变得简单，而他这样简单的活过几十年，最后复杂的死去。

Max的世界很复杂，也很简单。日复一年复杂的现状让他失去了把事情变简单的勇气，最后终于直面内心，突破自我。

这是一个关于人生哲学的电影，或许能够为我们在这熙熙攘攘大城市里如何生存和生活带来一些感悟。就像插曲shadow on the sun里唱的：

I can tell you why, ppl go insane

I can show you how, you could do the same.

I can tell you why, ppl die alone

I can tell you on, the shadow on the s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