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黑夜、杀机和荒原狼

导演：迈克尔·曼
演员：汤姆·克鲁斯、杰米·福克斯、贾达·萍克·史密斯。马克·鲁弗洛
类型：剧情 动作
片长：120分

一、黑夜传说

这个世界很少是属于黑夜的，留给黑夜的往往是余下的残存部分，如不公平、怕见光或者罪恶，甚至遗憾……于是就有了《借刀杀人》。汤姆·克鲁斯饰演的文森特来到洛杉矶时已经深有体会，而我们看完电影后会恍然大悟，那应该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有的体会。

都说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但是却有黑有白，世界既然注定了白天与黑夜的对立，职业也就注定了黑与白的对立。但是，这是否就一定是善与恶的对立？因为文森特是一个职业杀手，他在黑夜中的所为就注定是不归之路，死有余辜。

影片中文森特很酷，这也许是靓汤的个人风采吧，但《借刀杀人》的重点是不是因为克鲁斯，对这个反派也添加所谓温情。他要杀5个人，成功了4个，外加2个小混混和几个警察。我们看到的是他出色的技能和灵活冷静的作风，依稀又见到《盗火线》中罗伯特·德·尼罗饰演的劫匪尼尔的影子，包括最终他的死，没有恶贯满盈的快感，只有无限惆怅的叹息……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这个杀手的传说永久的留给了黑夜，使他给了别人希望，至少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马克斯，是因为文森特才鼓起勇气保护了心爱的女人，不然他还把那女律师的名片放在出租车的遮阳镜下，偶尔幻想5分钟。

二、同行杀机

文森特“借刀杀人”的目标有5个人，成功的4个或多或少与毒品犯罪有关。袭击警察是为了救司机马克斯，马克斯的人生12年来平淡无奇，音乐是潜藏的心声寄托，马尔代夫的小岛和他的名人出租车行一样是个幻想，从未想过要去实现。

文森特从一上车与马克思的对话中就了解到他的为人，于是用钱“借刀杀人”。这一幕与前面马克斯对女律师的一幕刚好衔接和对比，马克斯的平庸、乐观、善良等等，使女律师与犯罪打交道与职业做抗争都市人的心态得到缓解，但在文森特的眼中，世界已经冷漠到什么都无所谓，人是世间的一粒微尘。
杀人在冷漠的世间作为一项职业，文森特认为和马克斯开好车，女律师上法庭没有本质的不同。一开始文森特就在口中预言了自己的结局，从这里文森特内心是对世界失望的，但他把马克思看成朋友以后，文森特似乎在默默改变他，这一细节从他到医院看望马克思母亲得到体现，本来是为了避免路出破绽，但与马克斯母亲聊天中却真的感到亲切，以至于让马克斯趁机捡走了提包。

导演迈克尔·曼曾经说：“《借刀杀人》就是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意外，却改变了人的一生。”这一说法既说的是马克斯，也同样适合于文森特。

一路同行的夜晚，文森特的冷漠开始了转变，“借刀杀人”的结局变成了借刀杀“己”，马克斯在与文森特之间对人与世界的看法的争论中，激发了勇气保护了心仪的女人找到了爱，文森特反而死在了马克斯的枪下，这不是讽刺而是救赎。

要知道影片的编剧是完成《肖申克救赎》、《绿色奇迹》的弗兰克·达拉邦特，和导演迈克尔·曼本人，主体怎会那么小儿科？尽管有说法影片以汤姆·克鲁斯一头银白色的靓头造型为看点，但当看到结尾在地铁车厢中一阵乱枪声响过，文森特的弹夹落地，马克斯走到文森特身边说：“我们几乎就要到下一站了……”文森特坐到椅子上，说起他刚与马克斯见面不久说过的尸体在地铁不被发现的话，他当时的聊天沉了自己的谶语！马克斯和女检察官到站下了地铁，天色渐渐亮起来，文森特的尸体静静地留在了空无一人的车厢，永远地留在了黑夜！

三、荒原狼

这不是一次哗众取宠，“荒原”本世纪一直是美国人的文化精神家园。独行的狼也一直是孤独者和攻击性的象征，在《与狼共舞》中有过很形象地展示。

《荒原狼》是诺贝尔文学奖作家赫尔曼·黑塞的戴表作，有西方《狂人日记》的感觉，黑塞自认是最好的作品。

文森特本来就是孤独的狼，影片中他与马克斯因杀人争吵在街头停车，就有一匹狼穿过红绿灯的街头，这时影片响起了插曲《Shadowofthesun》，狼穿过街头时间大约有几秒钟，宛如幻觉。

这部影片的风格恢复了导演《盗火线》时的风采，有火药味但又点到为止，一种很东方的感觉。甚至台词都几次提到《易经》，两部影片也都有强烈的港片风格。故事多数是夜晚，含蓄但气氛浓郁的音乐尤其是结尾，对立但互相关系密切的主人公。

迈克尔·曼在《盗火线》中的尼尔已经把这个表面的反派形象设计得让人倾倒，但毕竟是限于对兄弟和女人的情义让人感动。《借刀杀人》更进一步，恰恰是这个杀手让开了12年计程车的司机马克斯改变了平淡生活，找回了自我和爱的勇气，敢于存在。虽然用的是激烈而残酷的方式，但是在冷漠的世界，究竟什么才是不残酷？生命是重要，但也只有在生与死的反差出现后，马克斯以及碌碌无为的人们才明白，活着，什么才最可贵。

和平的意义是由战争体现的，这可能就是文森特的形象比尼尔更进一步的地方。他的孤独再没有女人来点缀，也没有背景的煽情。孤独者是在世间清醒后的彷徨，这是鲁迅等前辈对后人的教诲，西方也是一样的人世间，所以文森特遇见了马克斯以后，他用杀手的身份为世界留下了马克斯这样一个希望，如同《七宗罪》的结局，海明威“世界是美好的,值得为它奋斗!”的名言只同意后半句。

原文写于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