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文艺佳作
[清空]播放记录
音去世,家福搬至广岛,四十分钟处,进卡司,剧情算正式开展。很重要的一点,“过去”迷雾般弥漫在当下和未来,是滨口龙介重要的母题,这在《夜以继日》、《激情》、《偶然与想象》里都非常明显。在《车》里,家福的汽车可以看作是一种幽灵媒介,去世的音复活在录音带里,扮演着除万尼亚之外的所有人物。录音带和现实是平行的,如果注意听间插的车内的戏剧对话,就会看到录音带一直在干预现实。


前四十分钟里戏剧(叙事)在杀死家福和音。一个象征性的情节是,家福正是在车内听对白而分心,导致了车祸。车祸的结果是家福视神经受损,青光眼。它无法治愈,只能用眼药水延缓,停用则会失去视力。整个影片里没有任何家福延缓恶化的镜头。要记得,面临失明的家福,万尼亚的扮演者,他的妹妹索尼娅的扮演者李永娥,是聋哑者。与家福和音丧子类似,李永娥经历过流产,并因此必须告别舞蹈。相异之处在于李永娥在契诃夫的戏剧中得到了救赎:“契诃夫的文字进入了我的内心,不能舞动的身体重新拥有了能量”。
从女儿灵堂回家的路上,家福说讨厌音开车心不在焉:音亦是戏剧的受害者。比家福和音更会驾驶汽车的是渡利,相比于他们,渡利懂得如何搁置过去和戏剧。家福邀请渡利看自己的戏时,她拒绝。她始终和家福的戏剧保持距离。

在音编织的故事里,女孩潜入山贺的房间手淫,迷恋带来的兴奋感。女孩相信自己前世是七鳃鳗——神话和现实的混淆,类似女孩的时空与音自己时空的混淆。家福在《等待戈多》的后台,音带着她的演员高槻(在音的故事里,他饰演情人)探班,正与女孩潜入山贺家里手淫的享乐相同。
家福和音的生活不能容纳戏剧,音死亡的晚上,家福回家前,在车里有这样的对话,家福:“我的生活迷失了,已经无可挽回。” 音(录音带):“求主怜悯。我们只能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们应该活下去。”契诃夫戏剧中的人物,对于压迫他们的现实(在这里,恰恰是戏剧),都是缺乏进攻力量的,被动的,不是他们在推动情节,而是情节(戏剧)在推动他们。
在《万尼亚舅舅》第一幕的开场,医生阿斯特罗夫讲述自己的经历:“在大斋节的第三个星期,我到玛利茨科去,那儿正发生瘟疫……斑疹伤寒。一在那些茅屋里,人们成堆的躺着……脏、臭、烟,小牛什么的,都和病人搅到一块儿,摊满了一地……还有小猪呢……我整天拼命忙。一分钟也不能坐,什么也没有吃,回到家里,还是别想休息——他们又给我抬了一个在铁路上打旗子的来啦;我把他放到台子上,好给他动乎术。可是,刚上麻药,他就死过去啦。在不需要感情的时候,感情却偏偏好像又醒了过来。我心里多么难受啊!好像是我故意弄死了他似的……”





从雪地中家福和渡利的对话中可知,家福认为自己杀死了音;渡利目击母亲的死,她认为自己杀死了母亲。相反,高槻杀死路人,装作没有发生。音的故事里,女孩最后歇斯底里:“我不能假装没有罪恶,因为确实发生了,我确实杀死了人”。她看着摄像头,重复说“我杀了他”。我更愿意把高槻看作是戏剧的脓疮,他部分参与了对音的凶杀。他同时是一个不称职的戏剧演员,他展现出纯粹性的暴力和性诱惑力。家福告诫过他,之后目击在车里,他的身边坐着叶莲娜的扮演者,这时音(录音带):“我觉得已经爱上他了,他不来我就想他”。高槻是沟通过去(前四十分钟)与当下的人物,他制造死亡。在很多处,家福和高槻有角斗。回到音的故事的结尾:女孩失手杀死了另外的潜入者,在山贺家里留下了一具尸体。潜入者是另一个入侵者,试图强奸女孩,打破了山贺和女孩——音和家福的平衡。警察进入剧院带走他时,高槻(万尼亚)正在舞台上开枪。他在影片里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他是符号性的,有很多反常的行动,这个人物行动的逻辑是象征的。他的自白是,“我内心空空如也”,家福说他“无法控制自己”,这对戏剧是好的。换句话说,高槻更容易处于戏剧扮演的“着魔”状态。家福刻意让他搬演万尼亚,因为家福知道,“契诃夫太可怕了,它会拖拽出真实的你”(其实对于高槻,任何文本都是可怕的,可以施展暴力的),也正因此,家福在排演契诃夫的过程中毁灭。
家福不敢进入契诃夫的戏剧。音死后,家福曾在舞台上说:“她的忠诚是个谎言,我羡慕他”。雪地里,家福终于领悟音的爱。影片最后,李永娥搬演的索尼娅和家福之间生产的卡塔西斯救赎了家福。台下,渡利在观看。我们已经知道,李永娥复现着部分的家福,实际上,渡利主体性的建立也是通过她。渡利小时候就会开车,一直做着开垃圾车的工作。李永娥的台词中很容易看到渡利的影子。





《万尼亚舅舅》里,索尼娅失去了她的母亲。演出前排练时,叶莲娜对索尼娅(李咏娥)说:“你应该得到幸福,我不重要,索尼娅,我自己很不幸福”。渡利反常地观看了排练。排练结束,渡利在车上感谢家福。渡利死去的母亲有多重人格。人格“幸”,一般在母亲家暴渡利后出现。“幸”是渡利唯一的朋友,凝结了母亲所有的美好。渡利说,也有可能妈妈是在演戏(戏剧...),这是唯一的救赎的方式,只有如此母亲才能靠近渡利。雪地上渡利说,她的母亲和音有相似之处。他们是复杂的。
《车》里的这种主体间性的再现不是孤立的点到点式的,其实所有的人物都用一种方式杂糅在了一起。在车上对家福说:即使你很了解很爱一个人,但你还是无法了解他。观察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看清自己,忠于自己。只不过家福和渡利恰巧处在象征的中心。
最后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影片最后,渡利驾驶着家福的车,车上有只狗。排练工作刚开始时,家福和渡利到李永娥的家里。渡利游离在戏剧的讨论之外,在看李永娥的狗。最后的车上,家福在哪里?我主观上愿意认为家福失去了视力,家福与渡利正如李永娥一家。



算是很圆满的结局,但大部分情节和人物的复现都带着恐怖。前四十分钟的“过去”段落,最后一个镜头是音在录制:“我确信,最可怕的,不是真相,是未知。”从前四十分钟看,家福近乎是俄狄浦斯式的人物。但家福在整个排演期间吸纳的是李永娥对待文本的态度,也因此没有被戏剧流放...就像雪地上家福说的:“那些一直思考死亡的幸存者,会以各种方式幸存下去”。
下载电影就来比兔TV,本站资源均为网络免费资源搜索机器人自动搜索的结果,本站只提供最新电影下载,并不存放任何资源。
所有视频版权归原权利人,将于24小时内删除!我们强烈建议所有影视爱好者购买正版音像制品!
Copyright © 2025 比兔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