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日的經濟特區的香港,政府在2010年的施政報告也提及社會流動力,政府也要再三強調「只要努力就會有出頭天」這些迷思(myth),但現實的情況卻是:教育場域出現「世壟」的現象,教育設立給學童的較公平的「起跑線」被中產階級的文化資本(cultural capital)破壞;市場被大財團「壟斷」,小商戶被踢出市場競爭;而在職場中的管理階層位置被上或上上一代的人主宰,高薪厚職的職位提供不斷減少;經濟的發展只著重於金融和旅遊業,令其他行業如紡織業、小販等。在高度科層化(Bureaucratized)的職場上,勝利者永遠是少數在上層的人,失敗者總是佔多數。另一方面,人在工作程序(regulated by rules)監控下被馴服,在職場根本不容許公義的實踐,所有的人文價值都被消磨至盡,一切都以追求效益(efficiency)為目標。借用《打》為例子,阿祥一心想入鹽田村收樓,他知道地產公司是以低到不合理的補償來收樓,再借助地豪惡霸來恐嚇村民,但沒有阻止。但和羅生門的一伙人生活了一段時間後,縱使大師兄阿成主動給地契他,他也拒絕,因為他強行奪人他人充滿回憶的東西不是「君子」所為,這樣對正義的執著,令到女主角解開對他的誤會,並喜歡他。
「師徒」的社會關係
在《打》的強調傳統「師徒男性社交」方式,我視之為一種超越職場中「男性競爭」的社會關係的特質。在香港這個資本主義城市生活,或者說是生存,強調的是個人的競爭力。人與人之間都存在激烈的競爭關係,學生在教育場和成年人在工作的競爭這是最明顯的例子。就像馬克思(Karl Marx, 1818-1883)說的那樣,人與人之合作的關係在工作場所中被異化(alienated)被互相競爭的敵對關係。但在《打》中呈現的師徒關係,縱使有權力之分,但這種權力分配是出於自願,建基於感情、信任和承諾,徒弟被師父嚴厲教導,甚至任由差遣也心甘情願。而我認為這不像傳統的父子關係,父親理所當然的對孩子有絕對權力。就像阿淳和阿成在成記茶樓等待分迷三十年的師父蘇醒一樣,就算醒不認得他們,他們也服侍周到,他們都說過:「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句話要能表現這種男性社交的精髓。而師父將徒弟視如已出,在嚴厲中又帶點溫柔,例如羅新打完阿成阿淳會為他們搽藥酒、練功後帶他們去夜總會散心。最後師父臨終前認同阿淳的武功高強和阿成的內斂穩重,兩師兄弟終於解開多年的心結。這種「師徒男性社交」絕不會同於職場中上司與下屬的權力關係,以「合同」為約,上司是誰也可以,因為上司只是一個位置,不是特定的人,所以不需以感情作連繫;再者,上司與下屬之間存在必然的競爭性,令到關係變緊張。而且,這種「師徒男性社交」附有極強的道德責任(阿淳不許別人侮辱師門),極執著於所修行的「道」(例如正義),對於價值的追求優於跟蹤利益。我想這種追求價值優於利益的行為,正正是突破和超越現代人擺脫科層化中「理性的不理性」(irrationality of rationality)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