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芝麻官

导语

成为群体的一份子究竟利弊如何，并不是个人人都会审慎思考的问题。直到我们被逼入墙角，清醒地意识到要么加入，要么灭亡。这里的灭亡并非仅指肉身的死亡，更多是我们向往幸福生活的权利被践踏和剥夺。

任何世界都存在非正义，所以我们需要契约和共识，法律就是这种共识的底线。可怕的不是有人犯罪，可怕的是有人犯罪还可以逍遥法外，而且手段合理合法。犯罪带来的是伤痛，践踏法律带来的却是人性的沉沦。当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是“强权即真理”时，人性中的自私与黑暗就会占据上风，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会争相效仿，努力成为一个不被世界吞噬的人。

这就是晚清中国社会的真实写照。我们今天要讲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

由王晶自编自导，周星驰主演的喜剧片《九品芝麻官》位列当年香港票房前十，豆瓣评分8.6分。该片以清末冤案“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为原型，在其轻松诙谐的外表下，暗藏了极具反讽意味的精神内核。

九品芝麻官 (1994)

8.7

1994 / 中国香港 中国大陆 / 剧情 喜剧 古装 / 王晶 / 周星驰 吴孟达

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本片的主控思想，则像极了东木的《肮脏的哈里》——“正义战胜了邪恶，因为主人公比坏人更奸诈。”这为主人公赢得了这场战役，却也让其真切地意识到到清末官场丛林的本真面目，远离它是对自己和家人最好的保护。

肮脏的哈里 (1971)

7.7

1971 / 美国 / 动作 惊悚 犯罪 / 唐·希格尔 /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 哈里·古蒂诺

本片以公映版本为基础，DVD版本中的删减情节不影响本文结论。

解读

星仔面对一轮满月许下心愿，长大后想做官，一个抓光贪官和坏人的清官。童年的愿望单纯而美好，却多是“非黑即白，非好即坏”的一厢情愿。虽然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他会面对什么，不过直觉告诉我们会“事与愿违”。如此猜测不仅因为故事是讲述变化的，更是来自我们自身的经验，只不过我们叫它“好事多磨”。

凋落的衙门暗示我们，这里好久没开张了。是百姓奉公守法？还是衙门形同虚设？很快，广东第一状师“荒唐镜”给出了答案。他代林员外状告黄老秋的老婆意图“强奸”，着实够荒唐。接下来，我们的主角登场了，花重金买了候补知县的包龙星。他听不进父亲做个清官的忠告，因为在他眼里，廉就是穷的代名词。可这时他还不知道的是，贪未必跟富有划等号，在等级森严的官场丛林，想贪跟贪得上完全是两码事。结果公堂之上，包龙星被耍得团团转，公堂之下，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星爷这段戏，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想做贪（chī）官（shǐ）哪有那么容易。

戚家肺痨鬼娶妻，六扇门第一高手雷豹闯入婚宴杀死隐藏其中的江洋大盗。不明所以的戚家人想要报官，此时豹子头亮明身份“我就是官”，包龙星看似不经意地反问道：“那我是什么”？这就是本片的题眼：制度之下，是做他们还是做自己？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直到他被逼入绝境。

水师提督之子常威下药迷奸新婚不久的戚秦氏，被当场揭穿后痛下狠手，杀死戚家上下十三口。碰巧被吃完宵夜的包龙星一行人抓拿归案。

方唐镜再次出现，一反常态地放低姿态，只求让老人家见见自己的孙子，回报竟然是三万两白银。这么划算的买卖包龙星自然照单全收，孰不知坏人们步步为营，磨刀霍霍。面对一个举人和一个乡绅，包龙星都束手无策。何况这次面对的是封疆大吏（水师提督），坏人们会束手就擒吗?贪婪自私的芝麻小官包龙星能为戚家人申冤吗？

坏人们走在了包龙星的前边。随着监狱中的一番密谋，一夜间黑白颠倒，天翻地覆。公堂之上，人证、物证统统指向戚秦氏，搞破鞋被抓包后，毒杀亲夫全家，还妄图诬告常威强奸自己。包龙星企图为犯妇人打抱不平，结果被诬陷收受戚秦氏巨额贿赂，停职查办。

包龙星心知人证已被收买，遂从物证下手，来到义庄调查真实死因，想替戚秦氏翻案。结果被老狐狸们守株待兔，扣上侵扰尸体、毁灭证据的罪名，投入大牢并伺机暗杀。更没想到的是，被狱卒告知侄儿包有为已转做污点证人，指证自己。

原来有为暗度陈仓，以为包家留后为由买通狱卒，如花施展“无敌撞穿墙”救走包龙星。包不同弥留之际为儿子指了一条明路：上京告御状，而且可以去找当今刑部尚书，自己的生死之交，为他翻案。更为重要的是，作为远近闻名的贪官，将毕生所学《青天秘籍》留给了儿子：贪官要奸，清官更要奸。这就应了那句话：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是这时的包龙星还未参透其中奥秘。

知县陈百祥将豹子头从监狱放出，追杀包龙星。仓皇之际，包龙星跳上一条驶离码头的行船，得以结识吴好缇、吴广得兄妹。席间交谈得知，想要随船北上的前提，就是要学习杂技，说人话就是咱这不养闲人。一路上，包龙星不仅习得一身雕虫小技，更与妹妹吴好缇坠入爱河，而且这位爱人仰慕包龙星的正义敢言，这为包龙星注入了爱的能量。

千里迢迢寻得刑部尚书花大人，岂不知他早已与常昆狼狈为奸。包龙星和侄儿有为被迫流落街头，被人密切监视打压。

某日受人启发，包龙星混入妓院凤来楼吃霸王餐。龟婆三姑误以为庸脂俗粉包龙星看不上眼，于是命头牌如烟出场，结果轻易识破包龙星身无分文来吃霸王餐。包龙星被暴打一顿，一不小心，自己最后的精神寄托《青天秘籍》也被付之一炬，包龙星跌入谷底，被迫当龟公填数。

从此包龙星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白痴，心如死灰，如行尸走肉。

一日，包龙星无意间发现三姑口技了得，吵架功夫一流。于是决心偷师，一番勤学苦练，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学成了父亲的样子：把弯的说成直的，把死的说成活的。赢得了“吵架王”的美名。

同治帝微服嫖妓，被包龙星识破，借机陈述冤情，恳请皇帝做主。皇帝一番“深思熟虑”，借口欣赏盆栽来到了尚书花大人的庭院，这一招妙就妙在进可攻退可守。宣召入宫，当场对峙，一旦现场不能有定论，皇帝就容易陷入“听信谗言，失信于臣”的被动局面，何况自己还是个被“架空”的傀儡皇帝。而且，最终发还重审的关键其实是“掷硬币”——射中皇帝头顶的苹果。花大人奋身而出，劝慰皇帝以龙体为要，同治帝借坡下驴，让花大人代替自己顶住苹果。为什么皇帝料定花大人会好心劝慰呢？因为不管什么原因，皇帝死在了自己家的后花园，他一定难逃厄运。最后惜命的花大人自然“心悦诚服”地同意发还重审。

进入第三幕，就像擂台上的拳手，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双方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准备置对手于死地。铃声一响，好戏开始。包龙星后发制人，先借用庭审程序将对方一军，暴揍方唐镜一番，废掉这颗棋子。接着通过严密推理和确凿物证拆穿药店老板朱二、仵作的谎言，直指受害者是被武功高强之人痛下杀手，并非中毒而死。就在用刑逼常威就范之际，大太监李莲英亲临庭审现场，为常威站台，还带来了慈禧御赐的黄马褂，第一回合兵败垂成。

第二回合对方趁机反扑，要对十月怀胎的戚秦氏用刑，包龙星阻止，被李公公抬出老佛山反制。包龙星随机应变，一番狡辩化解了危机，更重要的是趁势消解了官场潜规则：老佛爷身边的大红人无非是个狐假虎威的五品太监，整个公堂之上我最大。此举实乃明智，一旦承认李莲英的官场地位，就要一直受其钳制，无疑让己方处于极其不利的局势。拖延时机之际，豹子头和包有为通过耍诈威逼来福说出真相：他不识字。尽管如此，对手坚持要对戚秦氏用刑，碰巧戚秦氏临盆，对方忌惮众怒难犯，同意其退下产子，第二回合平局收场。

接着打更佬说出实话，来福也通过脱裤证明自己是个阉人，推翻了主奴私通的“事实”。可身穿黄马褂的常威仍然动不得，本以为老娘拿出尚方宝剑救场，结果闹剧一通，包龙星吞剑圆回场子。正在此时，戚秦氏诞下一子，包龙星让常威滴血验亲自证清白，结果两滴血相融，常威压力之下说出实情，还挟持了李公公作为自己谈判的筹码。一番较量，豹子头制服常威，包龙星趁势当场了断了这位始作俑者，鲜血献祭了“公正廉明”四个大字。水师提督常坤、刑部尚书花大人、知县陈百祥被押解回京，李莲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虽然全身而退，也惹了一身骚。

终场，包龙星见好就收，辞官经商。卖的就是戚家的祖传秘方——印度神油。谁知恬亲王传来噩耗，同治帝身染花柳病，撒手人寰了。

结局

也许一宗腐朽王朝的官场冤案并不能让你感同身受，没关系，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不过无论身在何种组织，记得提醒自己，我们与他们并不完全一致，有时保持疏离感也是一项优点，比如《异形1》中的Ripley（女主角），这可救回了她的命。

异形 (1979)

8.3

1979 / 英国 美国 / 科幻 惊悚 恐怖 / 雷德利·斯科特 / 西格妮·韦弗 汤姆·斯凯里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