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是魔鬼

我承认，这是令我有些看不懂的片子。但或许布列松所要回应的，正是这样硬冷的虚无。

布列松的电影，最适合于片荒时候观看。即便他所展示的内容并不一定能让人立即领悟（例如《乡村牧师日记》等宗教性特别强的片子），但他的镜头总能将角色与事物放置于最佳位置。

《很可能是魔鬼》亦同样如此，布列松的电影总有那么几个令人无法忘怀的镜头：巧克力于车轮下被碾碎、伸过来安慰的手臂、吐出的烟、神前失窃的钱币。电影本身想要表达的并不复杂，或许更多的是法国知识分子面对现代性时的彷徨：安那其，意义的追寻，加上在欢愉与沉沦中自我抛弃。

当代社会物质的过剩加剧了精神的空虚，加上冷战的压力，核威胁、环境污染、畸形的恋爱观、宗教信仰的虚伪、成瘾物依赖，于是人的行动只剩下了惯性：游荡——回归——再次游荡，即便是人与人之间的表达与交互，也无法突破这份窒息的循环。数学的理性与心理学的分析能够解决问题吗？影片早已向我们揭示了答案：不能。危险永远存在，个体与于是影片只能走向个体的毁灭，以死亡对抗虚无。

布列松后期的电影，逐渐将目光从对人性的探讨转向更宏大的主题。他的极简，反而在过于丰腴的现代性中找寻到了平衡。或许是魔鬼，我们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