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播出后,《广告狂人》赢得了空前的好评,并获得当年的艾美奖最佳剧集,并在此后三年蝉联了这项殊荣。没有人能否认它的魅力,对于未曾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它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而对于曾经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它是一个时光机,带人回到过去的家。正如唐在第一季的结尾为柯达公司写的广告词那样:“它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来回穿行,带你去一个令你渴望又令你痛苦的地方。它不应该叫‘轮子’,而是旋转木马。它带着你像孩子一样遨游,转啊转啊,然后回到家,那个我们深深爱着,以及被爱着的地方。”
究竟什么是幸福?那是你需要更多幸福感的前一个瞬间。
对于五十年前的六十年代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描述。一种赞颂式的、理想化的,描绘的是永不停步的“逍遥骑士”,高声呼唤变革与平权的革命者,还有伍德斯托克(Woodstock Rock Festival)沸腾的人群。这是属于年轻人和他们美好愿景的故事。还有一种是反思式的、现实化的,记录着生活富足的中产者幽暗的家庭生活,商业精英平步青云背后的孤独。这是年迈者和他们苦涩回忆的故事。然而,没有一种描述能够完全展示出六十年代。它比人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就像每个人的心灵,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广告狂人》拥有着一个足够暧昧的结局。在北加州依沙兰中心(Esalen Institute)绿草如茵的悬崖边,唐·德瑞普安静坐在阳光下进行了一次灵修。这里是1962年反战运动中嬉皮士们建立起的灵修圣地。他曾愁云密布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然后是“叮”的一声,镜头切到了可口可乐1971年那个载入史册的广告——“我想给世界买瓶可口可乐”。
这就是唐想要的一切么?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同样不得而知的是,经历了六十年代的风风雨雨之后,世界是否变得更好?我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是一个足够平静的瞬间。正如那个可口可乐的广告一样,没有口号,没有再被欲望裹挟,只留下一个美好的愿景。
在所有关于六十年代的玩笑中,有一条这样写道:“如果你还记得,那么你根本没有在那里生活过。”无论从什么角度解读,这都是一种自嘲。对所有人来说,六十年代从来不会彻底消失,就如同每个人的过去从来不可能被彻底遗忘。它始终在那里,像幽灵一般游荡在记忆之中。
2015年的春天,在《广告狂人》结束前的几周,一条长椅被放置在纽约的地标建筑——时代生活大厦(the Time & Life Building)的门口。长椅的靠背被做成唐·德瑞普标志性的背影,一只手拿着“好彩香烟”(Lucky Strike),慵懒地搭在靠背上,孤独而没落。路过此地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驻足围观,合影留念。两个时代就在此刻巧妙地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