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人那狗

昨天晚上看了吉列拍的幾個有關父親節的短片，帶著技法分析去解讀還是收穫了很多，無論是鏡頭語言還是情感的拿捏。後來誤打誤撞地找到了霍建起的《那山，那人，那狗》，一個人靜靜地看了起來。從昨晚，父親節的熱點已經被很多營銷號拿出來預熱了，霎時間也覺得自己所看的內容還是很扣題應景。片子裡劉燁，陳好初出茅廬的表演著實讓我耳目一新，小時候陳好建立在心中的第一層形象還是得益於《粉紅女郎》裡面的萬人迷，可能那是性取向的一個啟蒙。十五六年過去依然是覺得挺好看的吧。劉燁就不說了，99年的片子，他還是中戲大二的學生，對於他片中詮釋的一個「兒子」的角色，我特別感同身受，感觸來源於共性，我也想這可能也不止我一個，對於在這片曾經被傳統浸泡的土地上的許多父親和兒子都是如此，這是個體人類永遠無法擺脫的時代底色。

片中的父子，平時不願多說，兒子甚至會覺得單獨和父親在一起的氛圍很是不自然，兩個世界的斷層很嚴重也並非偶然，一份難言的父子情卻在兩人或許都不曾察覺的細節裡如水般緩緩流湯，當然我更願意相信不是沒有察覺，而是各自都隱藏了起來，因為早已習慣這樣的神交，即便有時候來自於語言交流也是那麼得不動神色，小心翼翼。

電影裡那段兒子背父親過小河，父親在兒子背上偷偷抹眼淚的場景令我不由淚目，所有曾經那些建立在兒子眼中挺拔偉岸的形象瞬間消解。我想我的父親也應該有這樣的時刻，也想起作為兒子的我也有過一句話說完偷偷抹淚的場景。念大學後，每次離開家去上學的時候，關門前最後一句話總是囑咐他們好好在家保重身體，說完總會不由得帶著眼淚離開，離家的門總是關掉得很用力很徹底，這道門是兩個世界的分界也是兩個世界的合解。愛如潮水，門的兩面都會湧來這樣的潮水，只是更多時候，門把這兩股潮水隔離從而無法匯流，門前門後的妳我，卻都已經打濕了褲腿。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匯流了會是怎樣的一種場景，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個時候自己會怎樣⋯⋯

今天盆友圈各種公開祝福父親的有很多，但是我沒有，可能在這點上我就真的被傳統化了。也還是看到了很多盆友對父親的情感並不是像我一樣，如今在轉型如此劇烈的社會裡，同質化在逐漸解構，確實各種事物都在隨著時代一點點在改變。可能我落後了，可能吧⋯⋯在我打這些文字的時候有些遺憾今晚沒有給父親打一個電話，可以隻字不提父親節快樂這樣的詞句，關心關心家裡的事情也總是好的吧。說來慚愧，憶起和父親的點滴，就今年因為疫情的緣故，在家陪他過了個生日，他愛喝酒，所以那次我也捨命陪君子，基本上喝到了自己的極限，也自從我喝酒出道以來，有時候酒倒是成了我和他之間的一個牽繫，可能因此我們會交談一二甚而三四。

父親曾經是兒子，兒子不一定會成為父親，父親消磨的無力感，兒子成長里的陌生感，都是男人無法迴避的命題。我想，這不僅是父與子的關係⋯⋯

有些東西可以在燈火闌珊處彌合，有些東西卻註定已過萬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