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

评分:
6.0 还行

原名:百鸟朝凤又名:Song of the Phoenix

分类:剧情 /  中国大陆  2013 

简介: 老一代唢呐艺人焦三爷(陶泽如 饰)是个外冷内热的老人,看起来严肃古板,其实心怀热

更新时间:2016-05-24

百鸟朝凤影评:事了拂衣去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三不朽。
                                   ——《左传》


  不确定是否看懂了电影,也不是没看懂,而是电影背后的那个文化所面临的复杂的“现代性”,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说得清的,这或许也是导演要深入的。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说这话的人不是在说历史,而是在强调自己。这也是观众的处境,导演的出发点,如何看待中国的物质崛起,以及传统文化的现代化。《百鸟朝凤》提供了一个思考的契机。

  电影,是工业文明的典型的集合了声、光、电、影,甚至已升级到数字芯片、数字技术等等各种现代工业手段的一种艺术形式。如果孤立的机械比较,它与中国传统的农耕社会的舞台艺术形式是对立的。那么,吴天明导演恰恰又利用了电影的工业艺术的特性,反而提出了古老农耕艺术的现代性的问题,这就尤其使其具有了看似矛盾却又非常深刻的现实性、现代性。

[img=6:C][/img]  需有悲悯之心,方能胸襟坦白。相对于电影所展现出的多层面的思考来说,中国传统文化是什么,似乎也并不是《百鸟朝凤》的重点,导演关注的是否还有另外一个问题,精神层面的问题——如何面对信仰?

  谈信仰,会让很多人羞耻,有些人不是觉得自己羞耻,而是觉得有信仰羞耻。这是一种后现代的消费取代了价值评判标准的社会审美现象。他她们不言自明的摆出一些共识:这年头,大家都是物质动物,谈钱还差不多。但是,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会看到,很多对这部电影不适的人,是不适应这个电影其实是在谈一个当下中国社会中最缺失的东西 —— 德,德性。传统何去何从,只是农耕中国走向现代国家这个大问题中的一个小问题,却并不是问题的本质。羞耻的人们害怕的是自己已经习以为常的自我保护的现实龟壳被电影的现实主义审美敲开,露出她他们苍白的屁股来。

  如今的人,在资本裹挟的现实中只剩下了欲望,哪儿还有什么德性呢。从电影本身来说,一个农村的民间匠人,通过艺术掌握了生死盖棺定论、道德评价的最大权力。在数千年黄土养育的农耕时代的末端,作为一种乡村世俗生活中的这个行当的主导者,焦三如何面对祖宗传下来的手艺的命运,或者说如何面对自己的热爱、生命、信仰,整部电影就是围绕这些概念展开的。

  当然,在电影里,也隐藏了一个关于艺术的古老又本真的秘密:老子快活。

[img=30:C][/img]  电影故事很简单,唢呐匠收了两个徒弟,最后选择了那个自己暗地里精心打磨了千百遍的表面看似笨拙,但是内心丰富,天赋极高,秉性淳朴的璞玉作了自己的接班人。或许这个选择作出的一开始,焦三就已打好了主意必将身、家、性命倾尽传之而无悔。所以一直磨练着徒弟的德性,中国传统文化那种深入骨髓的立德天地,以为不朽。

[img=49:C][/img][img=57:C][/img]  电影叙事的矛盾与高潮卡在年轻班主自立门户之时,面对的却是中国改革开放必然导致农业社会最底层的基础的农村的社会审美面对西方工业文明及西方洋器乐的渗透到中国的世俗生活中来,进而引发的现实矛盾。所以,最后焦三是必须要死的,不在于徒弟是否非要在墓碑前给黄土之下的他吹个百鸟朝凤。而是,……是什么呢?不妨打破电影自身的叙事,跳出画面,进入电影的背后去看看中国传统文化的迷题。

  百鸟朝凤,顾名思义,一个寓言。一种古老东方的语言寓意传统。

  雄鸟为“凤”,五采而文,首文曰“德”,百鸟之王。

  看上去,故事交代的是传统的东方唢呐面对外来文化的矛盾、传承、现实、利益、选择等等各种问题。但是, 问题是,唢呐,是什么?这个得先搞清楚,它是谁,它打哪儿来的,它怎么来的。这个明确了,才能搞清什么是电影中的“传统”这个概念的符号象征,才能反观电影到底说了什么,导演把握电影的思考点,各种合理不合理在哪儿,电影是否是部好电影。否则,仅仅凭借视觉刺激就能让观众高潮的,那是好赖物的商业电影,不用走脑的,快速、简便的欲望刺激式的消费品,不可能激发人的深层的体验快感。其实,艺术电影与商业电影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它们都是电影工业的产物,唯一的区别可能仅仅是哪个能够使人的精神审美高潮更持久、绵长,甚至一生回味,仅此而已。

[img=2:C][/img]  唢呐,作为乐器,广泛存在于今天的亚洲、欧洲、非洲,原产于波斯,今天的伊朗地区,从丝绸之路自西向东,经过漫长的逐代的递进式的传播,进入中国。最后,在清朝末年成为宫廷器乐,并向下繁茂于乡野民俗,成为农耕下里巴生活必不可少的乐器。有了这个历史前提,那么,作为一般观众从电影画面感受到的所谓唢呐代表中国传统文化的符号性,是否就可以拓展开了呢?而且还能搞清很多电影潜藏的细节是如何玩的。

  中国文化的复杂性往往源于中国历史的丰富性。中国文化,不仅仅是指那些在东方土地里生、土地里长的农耕艺术形式。如果单纯以此而论,今天中国传统艺术中的很多乐器其实都不能算传统文化,而且很多都是沿丝路从西方传入的。比如琵琶,“本出于胡中,马上所鼓也” 等等。所以,《霸王卸甲》、《十面埋伏》这些琵琶名曲,其实产生时代不早,至少要等琵琶成为纯粹的中国民族乐器之后才能诞生。那么回到电影,电影工业也是西方工业文明从海上乘着巨轮飘洋过海而来的。吴天明导演对这些寓意符号的了解,包括在电影中的运用,绝不会是毫无立场、思辨与批判de肤浅的拼贴、组合的。

[img=1:C]周家班,安徽,清末始创,传世6代,中国民间乐班[/img]  唢呐,古代从陆上传入中国。
  电影,现代从海上传入中国。
  唢呐与电影,源头皆为西方,它们是否能够成为中国艺术,首要不在于出处、产地、血统,而在于它们是否能够中国化,在于它们是否能够承载中国人的精神与表达需求,被中国人认可,是否能够记录、传承中国人的历史情感,能否在最广阔的中国农村田间劳作的下里巴的匠人手里,应和东方山林河畔的百鸟鸣唱。焦三说:唢呐,不是吹给别人听的,是给自己听的。那么,这个“自己”是谁?导演为什么要在这个看似探讨所谓传统文化面对新的社会变化的何去何从的故事中插入这样一个观点呢?

  唢呐,其实这个符号的具象含义并不重要,换成锣鼓二胡三弦马头琴冬不拉萨塔尔铜鼓柳琴阮随便什么乐器,电影也成立。甚至换成相声、杂技、京剧、评书随便什么曲艺形式,电影也成立。真正的艺术通常不会只停留于故事形象本身,满足表面的、视觉的需求,这与世人普遍误认为中国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必须描写绝对的现实,而绝不允许有任何艺术加工,绝不允许使用各种技术手段渲染情节的误解决然不同。吴天明的现实主义,唢呐,只是电影叙事寓意的载体。唢呐本身没意义,而是这个活计背后,“人”面对复杂的社会现象时的情感、信仰、追求才是电影要表现的。看了美国超人,会有观众相信有个人外穿裤衩儿飞来飞去拯救地球么?显然不会。假作真时真亦假,当人们普遍习惯了好赖呜式的电影叙事逻辑,反过来,就会对中国的现实主义中的浪漫叙事、比喻、夸张手法,表示不解、质疑,甚至排斥。
[img=3:C][/img][img=4:C]1934,《民间情歌》,张光宇[/img]  什么是中国民族器乐?听着这块土地上山间岸旁的万物自然之声,诉说着这块土地上人们的生老病死,挣扎、快乐的情感。
  什么是中国电影?“新文化运动”的历史前提,要求中国现代艺术须从本土民间寻找力量。“左翼电影”奋起表现受列强压榨的中国人的世俗生活,催生了世界级的电影艺术运动,傲视百年以来的世界电影。以中国先锋派吴印咸为代表的“延安电影团”将立体主义、未来主义、构成主义、达达主义等现代主义艺术理论与中国的民族解放运动结合,纪录来自农民子弟的军队回到农村回到南泥湾去开荒耕田。从五四新文化运动与蔡元培携鲁迅“以美育代宗教”的艺术革命开始,于是沈尹默与鲁迅联手设计《歌谣纪念增刊》写下:“月亮光光,打开城门洗衣裳;衣裳洗得白白净,明天好去看姑娘”;于是朱自清收集、研究民间歌谣;于是张光宇绘制《民间情歌》。中国的现实主义艺术从一开始就兼具浪漫与现实两个追求。可以说,关注民间艺术,这是中国现代艺术的本源。

[img=33:C]中国左翼电影运动一百年以来,足以傲视世界电影[/img][img=34:C][/img][img=36:C][/img][img=37:C][/img][img=39:C][/img][img=38:C][/img][img=45:C]先锋,不能自封,首要超前于时代,其次技术体系后世无法超越[/img]  艺术要升华生活,就得学会提炼生活。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法无定法。焦三给两个小徒弟启蒙唢呐时,开门即说老唢呐是光绪年间祖师爷几辈人传下来的,这段特写对应着唢呐自清朝末期进入宫廷音乐的真实历史。天下无双的无双镇里又有金、木、水、火、土村,高度符号化的处理了乡村的差异性,而指向普遍的农耕村落的宏大社会背景。小天鸣拿碗吹喇叭模仿母鸡下蛋与安徽民间唢呐的周家班吹打非常相似。“百鸟朝凤”的曲子在现实里也并不是电影中哀怨的调子。这名字,只要是中国人,一看遍知是喜庆的。中国音乐的历史久远,儒教又与政治结合千年,[url=http://www.xiami.com/album/1828469748]什么场合用什么曲子都有一定的习惯、规矩、说道[/url],不会毫无章法、道理。而这些真假交叉、互换的潇洒设定与关系,透着导演在银幕后与观影者玩猜闷儿的天真。

[img=40:C]“千面人” 袁牧之,中国文化部电影局局长,吴印咸拍摄[/img]  电影中《百鸟朝凤》的吹奏条件,对亡者生前的德行要求极高。这个概念的设置,是对传统的艺术化再加工。中国艺术的精神从来是寻求天地、自然、人,身、家、国、天下,知行合一,惠泽被于无穷。不是曲子选择人,而是人选择人,人心选择德性。导演真的是要探讨唢呐在传统中的作用与生死么,显然不是。这个电影就跟唢呐没什么关系,吴天明导演通篇强调的是人的精神、追求应高于现实,不局限于现实的束缚。艺术,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自己听的。这个“自己”是谁?显然,也不是导演本人,而是信仰。

  百鸟朝凤,天下归心,以德为王。吴导演反向运用着极高明的叙事手法,映射着焦三这个人物形象的多重渲染、塑造。他要求焦三在执行道德评判的同时,首先这个“人物”自己必须符合中国文化自古以来的最低的道德评判标准——知行合一。电影的主线之一即围绕着这个线索展开叙事。立德,不可为金钱诱惑,不可因性命所限。为了给有德行之人吹奏一曲百鸟朝凤,焦三拼了最后一口气,哪怕命不要了,哪怕吐了血,也要立德立功立言,是谓“死而不朽”。所以,焦三的死是一种电影工业的现代叙事与中国文化的信仰之间碰撞之后的结果,并不是谁非要逼死这个人物。人若不死,如何不朽?

[img=7:C]1937,《马路天使》吴印咸摄影——1964,Beatles[/img][img=8:C]1937,《马路天使》吴印咸摄影——1964,Beatles[/img][img=9:C]1937,《马路天使》吴印咸——1978,Kraftwerk[/img][img=20:C]1937,《马路天使》吴印咸——1992,香港武侠电影[/img]  千年以下,千年以上,且乐生前一杯酒,生之欢愉,死之洒脱,老子快活了。而这种向死而生的选择,难道不是暮年吴天明导演的心境么?谁能证明这不是电影人自己的感悟和思考之后的感怀呢?当故事人物的多角度塑造之后,电影的信仰就清晰可见了。吴导面对自己一生的时光,不留痕迹的作了这样的交代,用焦三赞颂中国传统文化千古德性的精神追求,用电影为焦三之德行喝了彩,同时,这难道不也正是巧妙的鼓吹了一个电影人自己的信仰与执著么?镜头前面人物命运的激烈冲突,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镜头后面的境界高远,已化境于淡然。

  吴天明导演对各种技术手段的运用是极其丰富的,视觉、画面、声音、情节、逻辑种种要素之间遥相呼应,彼此交错,又互为关系,如果要细分析其技术的逻辑手法,码几万字也不难,不过他不玩好赖屋那种直接刺激观众视觉高潮的东西。在百鸟朝凤中,吴导演将镜头叙事风格设定为纪实性视角,没有象他以往的电影作品中那样大量使用跌宕的现代主义先锋派构图。这也是这部电影在视觉上洗尽铅华,仿佛看似“平淡无奇”的所在,一切华丽的技巧好像都不在了,完全不主动的去刺激人的视觉。

[img=66:C][/img]  不射之射,玩儿的就是非凡的不动声色的控制力。这种风格的控制,在电影情节中也有所展现。比如,所有人都以为大火之后,少年蓝玉会隐瞒是师兄天鸣帮他抢救出的唢呐(好赖屋逻辑),但蓝玉诚实的告诉了师傅真相。当少年蓝玉丧失了继承者的身份,所有人都以为他将成为电影后半部的反面人物时(好赖屋逻辑),蓝玉恰恰做了一个忠实支持唢呐的观众,甚至帮天鸣和那些喜欢西洋乐器的小农小资打起架来。在舍弃了一个又一个本可以刺激观众狗血心理的矛盾之后,吴天明导演的艺术控制力与自我审视的深度,甚至在艺术追求上的野心与气度,就显现了出来,远远超过他扶植起来的xxx、xxx等等第五代导演。

  不夸张的说,《百鸟朝凤》所舍弃的一些庸俗狗血,随便挑出来一个矛盾点,在某些第5代导演那里,甚至都能注水成一部电影,然后还要美其名曰:艺术。事实和作品证明,中国第4代导演一直在前进。但是第5代,这些年,除了拍了一堆垃圾商业片(在商业电影里都是比垃圾电影更垃圾的电影)以外,要么就是啃点人性的滥调,哼哼唧唧。

[img=48:C]吴天明导演以往用过的电影语言技术溯源[/img][img=60:C][/img][img=61:C][/img][img=62:C][/img][img=63:C][/img][img=59:C][/img][img=58:C][/img]  人和人是不同的,艺术追求也是没有尽头的。要沉得住一口气,不谄媚任何人,也不谄媚时代,甚至不谄媚自我,放下一切与艺术无关的人的欲念,只是单纯的、纯粹的、简单的为艺术而艺术,唯有玩儿到这种地步,在艺术表达的控制上——物我两忘,才能算“境界”。哪怕这种现实主义的选择使电影失去了刺激、蛊惑观众的捷径。可吴天明导演的情节设置,就不是为了要肤浅的讨好观众。如果想谄媚,其实很简单。但是,他就是要把所有的故事都按照真切的现实体验与矛盾,跟随艺术自身的需求推动。

  生活中不存在的矛盾,为何要杜撰出来呢?艺术高于生活,不是让艺术凌驾于生活。艺术要表现自我,为何要以扭曲生活的本来面目为前提呢?那样的“艺术”是否市侩、廉价?是否一定要把蓝玉脸谱化的推到与唢呐为敌的人物形象去才叫艺术么?何必呢,人和人哪有那么大的恨呢。

[img=64:C]如果他她,是个单纯的孩子,……[/img]  按照一般三俗套路,如果把少年蓝玉塑造成反面角色,道德不好,耍奸卖乖,焦三把班主交给天鸣就理所应当了。但是,吴天明导演没落这个俗套,这种好赖屋式的脸谱化人物处理太肤浅,虽然可以刺激人的浅层审美欲望。镜头里的蓝玉就是个好孩子,到电影结束,也是个有灵性的好人。他只是不适合继承唢呐的传统,并不等于他在现实里就天生拙劣。

  这才是真正的现实主义,真正的生活的本来的样子。
  不是么?一个只是喜欢音乐的孩子而已。如果电影为了叙事以及刺激观众的要求,将传统艺术的艺术标准的合理性,建立在对人物道德的贬斥上,如果对最基本的“人”都不尊重了,那还谈什么艺术呢?

  所以,很多人不喜欢这部电影,也是因为,它不象好赖屋电影那样,一定要设置黑白对立,然后一顿狂打,最后正义战胜邪恶,这种烂大街的套路。当然,好赖屋也会变通,有时候正义战胜了邪恶,但是,邪恶也并不一定会消亡,因为……,因为……,因为还要拍续集。请举起你们的钱包儿!请掏出你的钞票!谢谢!等着我们拍后传、前传、瞎传、各种传。

  绝不谄媚,这种技术性选择,不是单单靠才华就能玩儿得了的。凭这一口气,堪称大师风范。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不炫技,不等于没技巧。恰恰相反,《百鸟朝凤》里的技术运用非常密集,而且结构庞大、繁复,一层一层,前后多重交叠、回环呼应。小主人公童年在河边一天一天的练吸水,电影镜头并不仅仅是无来由的展现那些优美的画面,渲染情感色彩,满足观众视觉审美感受;或者继承中国民间传说中一贯的磨砺套路;或者为了控制故事整体节奏,技术性的先抑后扬;实际上,导演也在前后叙事的逻辑关系中,多层次多角度的指向了赞美中国传统文化的根基 —— 安身立命,天人合一。
  这是百鸟朝凤暗喻“德”行的另一个层面互相呼应的镜头阐述。

[img=50:C][/img]  无处安身,如何立命?在艺术面前,或者说在中国文化面前,光有信仰是不够的!

  人生天地间,只有身在天地自然中,才能成为自然本身。艺术之“道”才能于此处伏笔之后,合理的烘托出天鸣为什么会比师弟蓝玉更通晓百鸟之鸣。更可以呼应师徒三人在芦苇丛中与自然百鸟嬉戏的田野诗情。“……凤皇,……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
  在这段戏中,吴天明导演在本部电影中一向惜墨如金的电影镜头技巧,忽然运用起了带有先锋派特点的三角运动构图。镜头语言随着鸟鸣与人影的晃动,在芦苇丛里高低错落,行云流水,极其优美。而且这段情节更与传位仪式上,小天鸣能够吹奏出自然万物的声音密不可分,甚至吴导演安排了天鸣用唢呐模仿学母鸡下蛋的情节。这不单是中国式的传统艺术,而且这是中国式的传统哲学,天道自然,万物有别,而成天地。中国传统艺术不单可以阳春白雪百鸟朝凤,也可以下里巴的俗到泥土里,俗到它就是人们摸得到的现实本身。所以,人们爱听这种高也高得,俗也俗得的艺术。这是对艺术的社会性的最有力阐述,源于生活的强大魅力。这也是吴天明导演的叙事与电影技巧高度融合又极具深刻思想性的不留痕迹之妙,大象无形。

[img=65:C][/img]  为什么要让小天鸣在自然的河畔吸水,仅仅是为了练肺活量么?不会那么简单。而这些技术的处理,也印证了自己刚开始看电影时的一个猜测:焦三一开始,就想要把百鸟朝凤传给天鸣的。电影后面焦三也的确自己说出了最初磨砺天鸣秉性的用意。反过来,这种开篇即布下了焦三不动声色的“初心”与笃定,也在电影结尾表现其弃病不治,也要给徒弟置办新乐器的情节提供了合理性。中国传统的老人面对死亡的现实感悟的另一种处理手法。焦三留下的,吴天明导演寓意的,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给自己听的。此谓中国文化数千年的最高追求 —— 天道。天人合一。受业解惑皆是寻常事,那不是焦三要玩儿的,焦三爷玩的是“以命传道”。天人合一。老子快活。世间任何信仰,东方西方,往古来今,无不以个体决绝的泯没奉献以成就。所以,身家性命算什么,所以,中国文化的魅力不恰恰就在于此么——天行健,生生不息。

[img=51:C][/img]  艺术不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听的,不是给人欣赏的,不是给人消费的,不是给人消遣的,不是谁掏了钱就能买的,艺术有自己的“德”、“性”,有自己的“道”。天+道+自然+人,身家国天下。艺术中的人,你可以死,可以生,但是,如果为了信仰、追求,任何生死苦乐,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从来高手的作品,是不炫耀技术的,也无须炫耀。但是,真正高手的技法永远是喷涌而出、不绝不休的。为什么已经交代“唢呐不离手”,还要安排一场大火烧了它,还要设置与热衷西洋审美的观众发生矛盾激化,最后满脸鲜血,踹了它?其实,唢呐不重要,艺术的载体不重要,艺术形式的差异不重要,唢呐是西方的、东方的也不重要,电影是白人的,还是黄种人的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人的精神,需从天地之道,死而不朽,化育万物。任何中国艺术,无论高雅的、民俗的,古代的,现代的,都要有点中国人的精神。所以,最后焦三不是埋在了黄土里,而是乘着唢呐声,事了拂衣去,不惭世上英。争也争过了,玩也玩过了,这一世,老子快活。

[img=13:C][/img]  当然,电影不是没瑕疵,台词、剧本还可锤炼,陶泽如的表演也可更进一层,目前还是在演,尤其最后远去的背影,还可以在境界上提升。但是,这些在电影完成之后,也无妨了。中国艺术从来不是特别强调完美、才能、天赋。空洞的天赋如果没有立德为先,那么历史上有足够的能力越强对社会危害越大的例子。至于是否需要担心以德为先,专业的特殊性就被压抑了呢?其实,对中国人来说,才华这东西最不值钱,因为中国有才华的人遍地都是。可是德性,是不是如今却已凤毛麟角了呢?恐怕这才是个问题。吴导演让焦三拒绝为那个挤走了四个异姓家族的金庄村长吹百鸟朝凤。想配得上这曲子,你得创制垂法,博施济众。中国传统艺术,从来立德为万世不朽的根本。

  电影拍的这个“长鸡巴”的故事有啥意思!← 套用电影里的台词,可见豆瓣各种短评、评论皆此调调。可这电影恰恰折射出一个现实,中国汉朝以下两千年文明的主要代表,汉族及其文化,尤其是大众世俗审美,在后现代的今天已被西方工业文明打败,并被集体清洗了价值观,日渐丧失还手之力。这绝不是今人无能,而是你的脑袋被洋人的鸡巴最大这个信仰占据了,一种普遍的后现代主义在第三世界的后殖民现象。

  放段巴赫、帕格尼尼,即便听不懂,你也会装逼的说这叫古典音乐,高雅。草原上蒙古长调悠扬,也能感染你这个在城市里呆腻烦了的小资。青藏高原的落后成了逃避现代文明而自我麻醉于跟你的现实毫无关系的遮羞所。云贵山寨更成了城市小资利用城市资本的相对强势进入乡村装逼的圣地。但是,汉人为什么就认为自己的黄土高坡上的民歌土呢?为什么认为自己的东北黑土地里的二人转俗呢?除了坐在城市的空调里继承万般皆下品,唯你屁股高,没有人权理念的看不起下里巴的儒教小农特权意识,做了假洋鬼子,也许更重要的还是被洗脑之后,衷心跪舔欧美中心主义的阳具崇拜的儒教阳痿心理作祟吧。过去丧权辱国被洋人的大炮飞机打都没打垮的中国现代艺术,到了后现代的今天却被可以全球流动的资本成功的洗脑奴役了。

[img=68:C]1930,John Heartfield,柏林达达[/img]  有些人说唢呐如果真的要绝,就让它绝了吧,可电影里说的是“唢呐”么?说的是“传统”么?太小看了中国第四代导演的眼界。鄙视这部电影,说它不好,那也该看得出导演在电影里安排了一悖论:你们这些台下带着蛤蟆镜掏双倍价钱装逼,不让吴天明吹唢呐的城市小资,有几个不是进电影院只想看看西洋景中白灵灵的大腿 + 超短豹皮裙儿的小农傻逼青年。什么是现实主义,把现实中的你和你和你放到大银幕上,你会发现你自己在现实里会有多“有趣”。

  《百鸟朝凤》很多看似土俗的镜头里都铺着好几层的讽刺+批判,要求作品与观众互动这也是一百年前就已成熟的现代戏剧理论。导演不愿意明说,艺术性的提示一下你,点到为止。可有些“专家”还真看不明白电影摆明了批判你跪舔西洋大鸡巴的审美,怎么还自己往枪口上撞呢。喜欢西方商业垃圾快餐片不算错儿,看个电影而已,放松放松,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用快餐片建立起来的食物经验来说这部电影不好,智商就有点感人了哈。

[img=19:C]对角线构图+女性人物形象塑造[/img][img=18:C]对角线构图+女性人物形象塑造[/img][img=17:C]对角线构图+女性人物形象塑造[/img][img=31:C][/img]  吴天明导演,以前不了解,也许看过他的电影,但也忘了。中国电影的历史,从因工业列强入侵而掀起的图谋救亡的左翼电影运动到新中国的舞台艺术纪录片将传统戏曲通过电影工业进行基于声光电+蒙太奇的工业化,再到万籁鸣、张光宇数十年在家国凌乱中挣扎、奋斗最终树立起的“中国学派”剪纸、水墨、大闹天宫等等美术电影一个又一个世界级的高峰,再到60年代现代京剧、舞剧电影将传统戏剧工业化,再到90年代最后因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转型,政治将艺术还给市场,最后被85新潮+89一代自诩先锋但却集体跪舔欧美中心主义,放弃了以我为主的中国现代电影的传统而零落,又因地产资本从住宅地产涌向商业地产,使中国的电影屏幕以世界级的速度爆发式增长,覆盖各级城市、县、镇,再到今天动辄数亿的票房。但是,今天的“中国电影的精神”却正处于过去一百年来最羸弱的低谷。

[img=16:C]对角线构图+罗钦科视角[/img]  西方后现代主义对第三世界弱国的后殖民依然在继续,深植于很多人的价值观。这也包括没心气也不愿意继承中国一百年来各时期探索中国电影而凝聚成的现代电影艺术传统的电影人。所以,跪舔欧美中心主义依然在继续。

[img=15:C]对角线构图+罗钦科视角[/img]  比电影更残酷的是,曾经世界级的中国学派美术电影,今天的处境却也与唢呐艺人的命运相差不远了。迪斯尼已经进入上海,对美术电影文化消费市场的占领,这用意再明显不过。还有谁记得中国学派美术电影的中心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下一步,如果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不能在政府的重视下,在电影人的努力下振兴,那么迪斯尼就一个选择,直接屠灭你。眼前的苟利不是目的,先干掉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把你游家班吹唢呐的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全招进我的电影工业流水线里做工人,切你几个手指,废你几个尘肺,在我这儿还想有中国美术电影大师?把你的文化全部改变成我的资本利润的生产原料,把你的熊猫变成我的熊猫。 甚至,你依然可以叫它神龙大侠。但是,抱歉,这只熊猫是白人电影工业资本的宠物。

[img=52:C]迪斯尼,如今就是这样站在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面前的。讽刺不?[/img]  我的,不是你的,你的,也不是你的,都是我的。这就是迪斯尼目标明确的在你家门口搭台唱戏的必然。利用资本控制价值观与话语权,利用资本清洗审美,清洗有生力量,为日后彻底垄断市场做铺垫。在全世界寻找廉价的原材料+劳动力,加工成产品之后向这些消费市场高价倾销,占领市场份额。从有工业革命的那天开始,从过去的西洋、东洋的坚船、大炮,到现在的高端文化产品,资本在全世界的横行的目的,无非就是这几个对象——廉价原料+劳动力+高价倾销+消费市场。

[img=67:C][/img]  不用怪迪斯尼太强,资本没有道德属性的。迪斯尼有错么,当然没有。要怪,就怪很多中国人跪着,心甘情愿的跪在那里,从专家到大众都以为自己能给洋人舔出高潮。你们只是资本寄生的廉价宿主而已。你以为掏钱就是上帝了?脑袋都象屁股一样的思考,你就是个屁股而已。《百鸟朝凤》提出的问题不现实,不尖锐么?仅仅是农耕艺术面临的问题?焦三以性命相搏真是多余么?问题不是焦三多余,而是中国学派美术电影的焦三爷在哪儿?中国电影工业面对强大对手的挑战,焦三的死偶然么,当然不。
  即便存了与眼前的中国文化后殖民现实对抗的人都死绝了,可能都无法短时间内改变现实。但是,如果不图谋中国电影的崛起+与世界竞争电影消费市场,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死”在《百鸟朝凤》里,同样是个喻体,焦三爷走了,吴天明导演走了,中国电影的人文时代走远了。可焦三的死并不是结束,而是游家班的开始,也是看过《百鸟朝凤》而被感动的观众的开始,更是中国电影的开始。如果失去了这个意义,这部电影就没意义。

[img=27:C]万籁鸣、张光宇、万古蟾,中国学派美术电影奠基人[/img]  万籁鸣、张光宇这些中国美术电影的巨匠,当年在家国凌乱中坚持数十年的艺术探索,逃亡、辗转、痛苦、挣扎,最后才铸就了世界级的中国学派美术电影。万籁鸣回忆1960年代《大闹天宫》第一次试片时说:“那天美影厂试片室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屏声静气,紧盯着荧幕。其中最焦躁不安的人自然是我了。等到室内灯光一暗,耳边立刻响起了乐团管弦齐鸣的伴奏音乐,锣鼓家什锵锵地敲起来,只见远处孙悟空腾空而来,瞬间就到眼前……银幕上的孙悟空演得如此出神入化,试片室中每个人也都看得出神了。我坐在试片室前排的座位上,不禁百感交集,激动不已,止不住热泪盈眶。孙悟空在笑,而我却在流泪……” 可惜的是,作为电影的另一位主导者,中国现代主义巨匠张光宇,都没有看到这影片的完成。

[img=14:C]世界级的中国美术电影凋敝的后果即今天中国人言必称东洋西洋。[/img]  回到当下各路跪舔东洋、西洋的各路被洗了脑的动画人,仿佛不模仿西洋、东洋的屎、尿、屁,就不算有品位。也仿佛他们真不知道洋人的屎、尿、屁是洋人的,你的屎、尿、屁是东施效颦小农的。即便比屎,你都太屎。历史现实如此,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但凡,中国电影人存着与世界电影竞争的心,讲中国人自己的血液与情感之时,就能创造一个又一个世界级的艺术运动,左翼电影,美术电影皆然。反之,反之,就是今天的鸟样。

  但凡靠金钱堆积起来的所谓现代,在中国,就没成功过。足球如此,股票如此,摇滚如此,当代艺术如此,一个个所谓的精英都人模狗样的成了资本圈养的宠物,阿Q摇身一变成了赵老太爷,高墙大院里的别墅跑车,仿佛就能证明他们昨天还不是个土鳖,今天也不是奴才、买办一般。行业颓了,个人肥了。过去30年中国现代改革,凡是资本过度参与的领域,都没好下场,各个阳痿。这是否也是未来中国电影的下场呢?如果电影人不听吴天明导演借焦三爷口中说出的:“盯着唢呐,别盯着钱”。那么,下场也许更惨。哦不,资本圈养的“为资本服务”的精英们怎么可能惨,看看他们那些漫天镀着洋金的屎一样的作品,哦不,镀着洋金的屎一样的屎。

[img=41:C]但凡中国人存了与世界竞争的心,就能创造出世界级的艺术运动![/img][img=24:C]1934,陈玉梅[/img][img=35:C]1936,严月娴[/img][img=23:C]1937,白杨[/img][img=28:C]1937,周旋[/img]  如今有钱没德性的事,俯首皆是,更有些人是没脑子,当然,主要是没信仰。部分专业电影人居然天真的认为应该让市场决定电影的生死。这特么和小农知识分子们一厢情愿的谈论资本应该有道德一样,都是狗屁逻辑。资本凭什么要操心道德?市场凭什么要在乎艺术?资本的道德是谁能赚钱谁牛逼,笑贫不笑娼。管你是婊子、强盗还是流氓,这才是市场的逻辑。让市场决定电影哈?金钱如果不是为了攫取利益而存在,那就不存在资本了。莫非共产主义提前实现了?专业知识分子居然把电影的话语权拱手献给了资本+市场。不过,既然你们这些高级专业电影知识分子愿意向资本下跪、投降,倒也无妨。反正我们观众也就是个看客儿,看热闹呗。不过,能否多嘴,问一句,既然如此,那中国的电影工业还要你们这些躲在温室里吹着空调天天闷头吃书的残儒文人何用?用来给资本舔屁股地?还是负责天天冲资本摇尾巴呢?都拉去坑了好不好?
  猫都给耗子当三陪了,我的天呐……好尴尬呀。

  其实,小资的艺术观,或者说电影观,他们没说出口的,无非金钱就是爹,艺术是孙子,仅此而已。但是,资本关心的是你能否带来利润,不是关心你有没有才华,有没有艺术水准。所以,今天中国电影的羸弱,不是没有有艺术能力的人,而是安身立命,图谋为中国电影崛起与世界进行艺术竞争,去占领世界电影消费市场的人,太少。所以,到处都是跪舔欧美,被欧美意识形态清洗了价值观的电影人,或者说专业电影奴才。学西方,没问题,但是放弃了与西方比谁鸡巴更大的心,那就是挥刀自宫。
  凭你雄心万丈吹牛逼,但是你却没有小鸡鸡,这叫神功盖世?

[img=25:C]1950《赵一曼》沙蒙,长春电影制片厂——1998,美国邮票[/img][img=26:C]若任由当下电影人跪舔好赖屋,即自宫中国电影百年探索成就[/img]  在金钱垂手可得,随处资本圈养的时代,电影人必须清醒,只有调动个人的全部才华,继承传统的创新,进行强力的艺术竞争,才能使中国电影重新崛起,而不是沦为电影资本追逐利益的工具。资本是没有道德属性的,不要对资本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妄想。只有中国电影在全世界的银幕上放映,象美国电影一样,赚取全世界的利润之时,才能算中国工业艺术的真正崛起。

  如果电影人天天巴望着欧美白人赏你仨瓜俩枣儿的小金人儿、金狗熊、金树叶儿,然后拿回国内吹牛逼,大赚城市里同样被洗脑的跪舔欧美后现代的小资的人民币,这叫假洋鬼子。狐假虎威,挟洋自重,无度的炫耀国外电影奖项,无非是儒教阳具崇拜者的阳痿心理而已,只能强化欧美电影话语权,并且加深中国的文化后殖民。这也包括拿日本建筑、日式审美当成中国文化来跪舔的毫无传统常识的某些台湾的所谓大导演。更包括那些连作品都没有,舔脸去走外国走红毯的戏子。跪舔新花样,孔乙己的回字,不过是欺世盗名。而欺世盗名的背后,无非也就是个利字。婊子无罪,牌坊可耻。中国人的小农奴性一旦遇到资本,就一定会有知识(腐)分子(儒)高(跪)喊(舔)市场决定电影。

  知识分子继承儒教千年跪舔强权的传统与资本势力媾合渐成普遍现象。所以,当现实与电影互相映射时,观众就会发现,焦三爷的骨头是硬的,是真的硬。而某些人是不是又该补钙了?《百鸟朝凤》真象某些电影“专家”所说的那么平淡无奇么?真正的重拳,会轻易给你看?给你放慢动作?还是要给你来个分解?真正的宗师,必须一拳KO,这才叫批判现实主义。

[img=47:C][/img][img=42:C]1943,《南泥湾》——1959,小林正树[/img][img=46:C]1943,《南泥湾》吴印咸,中国先锋派[/img][img=43:C]1960,《林海雪原》—— 1962,小林正树[/img][img=11:C]中国先锋派构图百年以来,从电影到电视覆盖影视工业不输西方[/img]  真正的中国电影,对中国的工业艺术有价值的作品,至少要有一点中国人的精神和信仰。这是最基本的前提。吴导演的这部作品可能在某些人的眼里不算经典,但它是面镜子:给你双倍的工钱,让你别吹你内长鸡巴了!当下的中国电影人面对这种资本挑衅+诱惑,能否守住底线?学习好赖物商业电影的套路的确可以赚钱,但问题是你能否超过好赖屋?还是只不过沦为好赖物圈养的跪舔意识形态的资本宠物?资本的世界,唯有强者才是通吃的赢家。若心中不存着焦三爷拼尽身家性命跟你磕到底老子才快活的本分,别说匠活,能不显摆你跪舔过的欧美主子的大长鸡巴,也就算你有骨气了。

  现如今有几个所谓有名的中国“大”导演不是靠着洋人赏赐的这个金奖那个金奖之后出口转内销不露声色跪舔洋鸡巴之后才成名立腕儿?从1980年代开始,出国潮 + 85美术 + 89一代,一批一批的社会精英 + 知识分子 + 傻逼艺术青年集体的去跪舔欧洲、美国的洋鸡巴,导致30年来中国文化所有行业,也包括电影逐渐沦为东洋西洋审美的后殖民地,一个能飚着劲儿跟欧美价值观对抗的竞争的焦三爷都没有!全都跪舔东洋、西洋的长鸡巴。中国艺术的话语权,掌握在洋人手里,这个现实,从80年代到今天,没变过。第五代?第五代导演是有才华,但是有几个不是靠出口转内销炒作起来的,有几个不是拖着假辫子的假洋鬼子?所以,后来很多第五代导演去拍商业片,这是跪舔欧美之后,又跪舔资本的必然。结果呢,拍出一堆土鳖垃圾片。要艺术没艺术,要娱乐没娱乐。

[img=44:C]为什么“中国学派”美术电影是世界级的电影艺术[/img]  很多人可能都忘了,中国有世界级的电影运动,有世界级的巨匠,甚至创造了世界级的艺术形式。中国学派的水墨美术电影就是利用电影工业将农耕艺术进行工业化之后创造的世界级的艺术形式的典范。可当下部分中国电影跟洋人叫爹的现实,就象有些网友所说:世无竖子,使傻逼成名。给你们以信仰,给我黄金和土地,这条铁率是不会变的。如果一味跪舔欧美,那么中国电影消费市场必定随便来一部什么欧美的垃圾片,都能轻而易举的攫取中国观众兜里的人民币。数亿、十数亿的票房,甚至不需要多少营销成本。一切不谈经济、成本的艺术观点,都是耍流氓,打着艺术的幌子吹牛逼。中国电影与世界进行艺术竞争的最终标准,不是哪国的洋人又扔给你块国际金骨头电影奖,让你叼在嘴里(你怎么知道给你块金骨头,就不是把你当成哈巴狗儿了)冲中国人臭显摆,而是白银从中国流向洋人,还是全世界的票房从西洋、东洋流入中国。
  道义放两旁吧,把利字摆中间。艺术是无价的,但艺术品有价格。

[img=56:C][/img]  百鸟朝凤,立德不朽。这部中国第4代导演的现实主义作品,绝不是简单的消费品,电影里既有艺术化的纯视觉之诗,又有批判城市资本对农村劳动力的吸附把民间艺人的手指在工厂里切断的针砭时弊,既有田间台下的儿女情愫,又有含蓄不露的柔弱心肠。决定让少年蓝玉出师的早上,焦三害怕自己心软,假装上地里去干活,却躲在路旁。决定把祖传的唢呐箱交给天鸣,一早就和老伴去地里埋头干活,不愿面对别离。电影开篇焦三的冷漠无情、漫不经心,在天鸣拿着唢呐箱离去的背景中,挡不住那颗泥土般纯粹的心。天鸣看见田里劳作de师傅的背影,默默的离开了。吴导演完全可以运用一些更艺术手法来渲染这个分量很重的部分,但是,没有。真正的大师懂得收比放更具艺术的力量,唯有情感的内敛才能孕育理性的质感。赋到沧桑句便工,那些没有言语的背影,也许才是岁月的深情。

[img=54:C]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三不朽[/img]  原小说里的天鸣的确是巧合的与吴导演重名了,焦三是不是“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意思,不得而知。只是分布在电影通篇叙事各个段落的一些情节,意味十足。比如,焦三爷动用了两次以艺术为农耕社会进行道德评判的权力。前一次,焦三拒绝了在农村里占据着庞大政治、经济权势的小农宗族势力的重金酬劳,坚决不吹百鸟朝凤。后一次,宁可自己一死,也要为带领大家打过日本、剿过土匪、修水库却被压断肋骨的老人吹奏一首百鸟朝凤。艺术在赞颂了他人德行之时完成了自我升华。创制垂法,博施济众,此之谓立德?游家班被洋乐队冲击,人手不齐,焦三爷主动出山,打下手,当配角,意图扭转败局;徒弟体弱,焦三又挑重担吹奏百鸟朝凤,尽管他已自知到了人枯灯尽时。拯厄除难,功济于时,此之谓立功?焦三说:唢呐离口,不离手。焦三说:唢呐,不是吹给别人听的。焦三说:别盯着钱,盯着唢呐。焦三说:…… 。言得其要,理足可传,此之谓立言?也许,既然这是一部电影,那就不必再考证下去了,工业艺术的光影自有其魅力。最后,死去的焦三走向了黄河岸,红尘世间纷扰太多,奈何老子快活。

  如果说百鸟朝凤有什么打动了自己,不是故事,不是情节,不是对信仰的追问,也不是导演对立德不朽的演绎,而是从头至尾,每个镜头里那些并不吐露的情感。时间消逝在河岸,留下了巨石的擦痕,与自己争过、斗过、哭过、笑过之后离去的快慰,天空寂寥,四野畅然,一个人走在天地间,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几十几道湾上几十几只船 ……

  世上,很多事,其实是唱给自己听的……



——

附:
  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圣德立于上代,惠泽被于无穷,故服以伏羲、神农,杜以黄帝、尧、舜当之,言如此之类,乃是立德也。
  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
  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春秋经传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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