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关键词：精神分析 多维现实 第四堵墙 章回结构 缺席的在场

在黑色幽默的基调之上，如何讲述一个哈姆雷特和弗洛伊德相交融的故事，是谁扼杀了自我，戏剧舞台之上又扮演了谁的真实？

在权衡喜剧与悲剧色彩比例时，导演很明智选择将后者浓墨重彩，虽然其表现方式荒诞怪异——用改编真实故事在戏剧舞台上再现和其导致的一系列故事，但加之以戏剧化处理后可谓又添一层虚构的真实感。舞台化，奇观化，视觉效果与虚构现实共同组合为多层次，多角度的多维现实，其主要构成有三：

其一，章回结构——分割叙事板块

结构是对人物生活故事中一系列事件的选择，这种选择将事件组合成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序列，以激发特定而具体的情感，并表达一种特定而具体的人生观。故事事件创造出人物生活情境中富有意味的变化，这种变化是通过一种价值来表达和经历的。

章回体字幕作为叙事分割，与片中广播中评书遥相呼应，回归传统经典古典文学叙事呈现方式，使虚构现实具有一定的疏离感。但其形式上的创新是否能为其内容锦上添花，其判断方式在整体叙事任务上是否成为不可替代的部分，但我们在电影文本中可以预见的是除去章回结构，故事依然成立，因此此种形式仍是非必要因素，在给予叙事以割裂感的同时，也并未真正地给予每一章回中突出的情节点，使章回结构流于形式，并未突出其结构的关键作用。

但实际上，电影文本中每一序列的情节点安排虽然都或多或少地放置各个被章回分割的叙事单元之中，但如果从观感而言，观众的注意度也或多或少地会将权重放在章回结构本身而不是真正地在每一章回的内容中，与其说是章回结构奠基起整个叙述内容，不如说观众或许更关注的是何时黑屏字幕的那个画面何时出现，在这十一回中，观众也或多或少地会将注意力放在这十一回将在何时开始，将在何时结束。

其二，人物安排——镜像与投射

人物塑造是一切可以观察到的人的素质总和，一切通过仔细考察便获知的东西：年龄和智商，性别和性向，语言和手势风格，房子汽车和服饰选择，教育和职业，性格和气质，价值个态度——我们可以通过日复一日地记录某人的生活而获知关于人性的所有方面。这一切特征的总和使得每一个人都独一无二，因为每一个人都是通过遗传给予和经验积累组合而成的仅此一个的个体。这种各种特质的独一组合便是人物塑造,但这不是人物。

人物性格真相在人处于压力之下做出的选择时得到揭示——压力越大，揭示越深，其选择便越真实地体现了人物的本质。

从本影片的人物中来看，导演建构了一个由主角马福礼为主轴的人物网络。从人物横截面来看，其影片中所有人物的安排和动机归根结底可以全部在马福礼一人身上找到答案，作为三十年前凶杀案的当事人，作为金财铃的丈夫，作为金多多的父亲，不难发现其他角色都可以通过马福礼一人衍生出来，代表着马福礼人生当中的不同阶段和不同侧面。结构即是人物，人物即是结构，在本影片当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从人物的纵深面来看，马福礼在每次遇到抉择的时候去寻求的不同的人，无论是伸张正义的律师还是行为荒诞用各种宗教找理由的朋友，在不同程度上可以说是马福礼人物本身不同意识层次上的外化表现，再次回到影片开头关于哈姆雷特独白的表述，大可以发现从这一方面的人物安排来看导演在阐述一个不同人格之间的碰撞与表达。遵循快乐原则的本我，遵循现实原则的自我和遵循道德原则的超我一并在舞台上呈现出来，其次，舞台上的演员导演这一群体则构成了现实的镜像，投射着生活和生活之外的深层意味，使得戏里戏外的两层现实之上再次构建了一个新的意义序列，在这一层面中，由马福礼为主的人物既扮演了戏剧舞台的角色，也扮演了不同于生活的另一个维度的真实。

其三——父权缺位，不完整的在场方式

从影片文本中探究事件起因经过结果之后，我们不难发现在影片中本应出现的一些男性角色都缺失了一部分他们地身影，本应直面当年车祸真相的马福礼，本应对金多多负责的男朋友，本应对女演员负责的男导演，都或多或少地在叙述中剔除了他们本应去发展的情节任务，戏里戏外的扮演中也在有意地遮蔽着这一层极为重要的叙述内容，是导演的刻意为之，正如《大红灯笼高高挂》中只见其身影不见其样貌的老爷一样，在这个层面父权以及男权具体形态的缺位实际上是父权以及男权主义在场的最好的证明，一些被概念化的，抽象了的男性形象在文本叙述当中成为了时而在场时而缺席的游荡的幽灵，实际上无时无刻地影响着整部影片的发展，也无时无刻地影响着观众的观看与选择。

观看先于言语，在我们意识到文本深层表述之前我们的观看实际上就代表着一定的叙述内涵和文本内生的逻辑，无论是戏中人看戏中舞台剧，还是戏外人看戏里戏外的故事，亦或是我们观众看整部影片的过程，层层的间离带来的不止是多维度的体验当中的快感，更多的是让我们意识到，观看的过程发生在影片的各个阶段，并成为一种被隐蔽的视角，为观众提供了一种新的注视方式，影响着故事的走向和我们对于影片的情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