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

评分：

6.0 还行

原名：Вор又名：与盗同眠 / 我的爸，是你吗？ / Vor / The Thief

分类：剧情 / 地区：俄罗斯年份：1997

简介： 1952年的苏俄还没有褪去战争的阴霾，6岁的桑亚和母亲卡嘉在一列火车上偶遇一位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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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08-04

小偷影评：桑亚的父亲

桑亚的父亲

久违了，俄罗斯。
这是我看到俄罗斯影片《小偷》后最初的感叹。
对中国人来说，自从“苏联老大哥”的形象不复存在以后，影迷们就只能去拾取一些老片子的碎片了。比如《列宁在一九一八》，很多人几乎是看着这部影片长大的——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那时大多是露天电影（不一定成其为电影“院”），所以列宁同志有时候和我们一起披星戴月，有时侯又和我们一起遭受风吹雨打。如今，一九一八已经很遥远了，但我仍清楚地记得列宁同志，记得他是个左撇子——因为我看这部片子时，由于人多，我的位置总是在“幕布”的背后。
在银幕的背后，多有诗意，多有哲理呀。我，一个野地里的孩子，屁股下垫着一块砖头，伸长了脖子，仰视着那个伟大的左撇子。在那里，虽然没人看见草生长，但好几次我一回头，却看见了在野草里生长的爱情，那些被露水滋润的爱情……
一些记忆，就是这样和苏联电影纠缠在一起的。尽管那些影片并非多么艺术，但那本来就不是一个艺术的时代，在中国，在俄罗斯，都是如此。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让我们寒冷，但室内烧得很旺的炉火、炊壶里冒出的热气仍叫我们看得心热。多少年过去了，每当我听到天气预报中有“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我眼前便会出现广袤的俄罗斯大地；当寒流真的如期而来，我就想象“冰雪上跑着三套车”，而我自己正坐在上面。
80年代，随着“解冻”，《日瓦戈医生》不远万里，来到了中国。也许是珊珊来迟不好意思吧，一下子就来了两位医生：书里一位，电影里一位。电影并不是苏联人拍的，正如书最初也不是在苏联出版的一样。这位写诗的医生和我相遇的时候，我也正在和诗歌热恋——我相信这是很多人得过的青春病，所以他立马就成了我青春期的私人医生，虽然他首先是解剖一个时代的名医。
这之后，苏联解体了，“前苏联”名正言顺了；而我进入后青春，坠入了世纪末。从此，我再也没有在银幕上目睹伟大而苦难的俄罗斯民族，不管是在银幕正面还是在银幕反面。直到最近，新千年的某一天，我偶然在一家音像店看到《小偷》这张影碟，立即被这部俄罗斯影片吸引住了。首先抓住我的是封套上的文字。我指的不是“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 “威尼斯影展青年评审团大奖”一类广告性文字，对此我不辨真假，也不太在意。也许是小时候看电影养成的习惯吧，我看东西喜欢看反面，对影碟封套也不例外。这样，我便看到了影碟封底的故事梗概，在无数的正版和盗版碟的封套上，这是我看到的最老实的介绍：
“1952年，苏联还笼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留下的萧条阴影中。六岁的桑亚与母亲卡嘉，在火车上认识了风度翩翩的军人托杨。年轻的卡嘉满心以为这将是一段新生活的开始，却不料托杨是个小偷，每在一个地方混熟了，便将左邻右舍洗劫一空，然后搭乘火车到下一个市镇，寻找新的目标。小桑亚是个遗腹子，对早死的父亲存有无尽的幻象。然而虚幻的身影毕竟比不上有血有肉的活人，托杨逐渐打动了桑亚的心。就在卡嘉终于狠下心，决定要离开托杨的那个夜晚，托杨锒铛入狱。当囚车驶离，桑亚踉跄地追了上去，喊出他从未喊出口的‘爸爸’。从那一天起，生父的幻影不再出现，桑亚认定，托杨就是他的爸爸。”
这就是印在影碟上的全部介绍。概括成四个字，就是：认贼作父。如果影片的全部内容就是这样，也令人深思的了。不过，当我看完全片，我才知道以上的介绍其实只讲到影片的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只字未提，而这四分之一才是真正震撼人心的。
接下来的故事是：卡嘉死于流产（托杨的孽种），死在茫茫雪地。桑亚偶遇托杨（他已出狱并重操旧业），四目相对，“儿子”是热切的目光，“父亲”却是冷漠的目光。托杨就是托杨，狗改不了吃屎，哪怕他曾经自称是个秘密警察，是斯大林的儿子——这正是桑亚崇拜他的重要原因。他虽然是重操旧业，但他仿佛获得了新生，他跟别的女人调情，也有新的东西可偷。一切似乎都在重演。他当然不会像桑亚期待的那样，认同并庇护这个儿子。面对这个依旧强大但已变得虚假的“父亲”，桑亚像当初一样尿了裤子。然而，就在羞愧的桑亚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情节发生了逆转。桑亚拿出了托杨曾经留给他的手枪，在托杨携着脏物扒火车离去的时候，他举起了枪。在与尿裤子的惯性作斗争的瞬间，他终于把枪扣响了。
“父亲”死了。
托杨的尸体耷拉在火车上远去。他曾经借助火车，从一地偷到另一地，火车也许是他最好的归宿了。而桑亚，会不会继续在火车上流浪？
这就是斯大林时代的弒父故事。枪响的同时，儿子长大了。

（此文曾刊《东方新报》，一份已不存在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