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背，脸对脸

在中国，能力和人情就像是蛋和蛋壳的关系。

蛋再好，也要有蛋壳包裹着；没有了蛋壳，再好的蛋也无处安放，再好的蛋那也是坏掉了的蛋。这就好比一个人能力的强弱，是要用人情好坏来检验的。再强的能力，不精于人情世故，那也不叫能力。

“让你办一件事，得罪一堆人，你也忒不会办事儿了。”那还叫什么能力呢？

就像电影《背靠背，脸对脸》里面“精明能干”的王双立王副馆长。冷局长是王双立的上级领导，为了女儿顺利进入文化馆工作，专门给作为代局长的王双立打电话通气。王双立老婆在电话旁边，画龙点睛地演了一场“送礼又拒礼”的好戏，结果得罪了局长。这是王双立没升上正局长的第一个伏笔。

失了人情，再精明能干都一句屁话，更何况是失了直属上级的人情。

网传的焦作女教师8年了都没评上高级职称，姚老师有一句话意味深长“我是来教书的，不是来搞人际关系的。”教育界理应一片净土，更应该有忠于这个神圣职业的理念和信仰。可是，无论那个学校，无论大学、中学还是小学，都是人际的圈子，有人的地方必有人情世故，何况还是熏陶了五千年传统文化的中原腹地。这地方人情大于天。

王双立自以为聪明能力强，在文化馆建舞厅这件事上，其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马馆长在位8个月都没进展，为了表现自己能力强，王双立逼走能力差的马馆长后，40天就盖起了市第一座舞厅，还邀请来了冷局长和徐副局长等领导体验享受。王双立脸上写满自负，只轻飘飘一句“领导指导有方”。冷局长一句话点破要害“我什么都没干，都是你小王的功劳”。就连事后在舞厅落成的一篇报纸报道中，也没提及局长的带领和指导，还是李会计提醒的对“这舞厅都是你一个人儿干的，就没领导的支持？”这是王没转正局长的又一个伏笔。冷局长把自己的贴身心腹小闫调过来作了文化馆馆长。还是自己人，还是人情管用。

姚老师只为教书，不搞人际关系。可是，职称晋级有多难啊！圈内人尽皆知的个中心酸。除了业务、专业、证书、资历、工作量出勤率、论文课题研究、表彰获奖，等等等等，最后还是靠校长一把手一票晋级或一票否决，还是擅长人情世故、善于舞弄人际关系者胜出。这不仅仅是教育界的悲哀，更是我们的劣根。

另外，中国人的骨子里，深深地相信“阴阳两面”。凡事相生相克，互为有无。

什么意思呢？表面相敬如宾，实则貌合神离，面和心不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脸对脸，客套，热乎；背靠背，捅刀子，弄死你。

就像王副馆长和空降来的马馆长。王双立表面上帮新来的马馆长争取单位住房，背后想方设法排挤马馆长，处处使绊子，给难堪。就连李会计给马馆长腾出房子的时候，还不忘在房子里拉开裤裆浇上一泡尿，以示背后龌龊灰暗的内心。王表面上说马馆长得过摄影奖，帮老马借来馆里的相机，背后教唆下属，用一张老马拍的最有问题的照片，恶心自己的上级冷局长，最后逼走马馆长。

张艺谋在《秋菊打官司》里有个细节：秋菊到了省城要找便宜的旅馆，不会打车，找了个人力三轮车带路。

“我们要去最便宜的旅馆，要多少钱车费？”

“给你便宜点，80块”

“这么贵啊，还能便宜点不？”

“算你40，还能免费看风景。”

旅馆住一晚才1块钱，看车婆婆说“你那车费只要5块钱”。

看啊，到处一个德行，嘴上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实际上心里就想着宰你一刀。

焦作姚老师其实也一样。焦作17中的表面功夫不可谓不扎实，在经历学校一系列繁杂的评选流程之后，姚老师最终以个人积分第2名的好成绩，晋级高级教师职称触手可及。其实啊，表面上跟你客套客套，实际上，背后暗地里早就有人“递条子”，靠人际关系，在你第2名满怀希望的心口上捅了一刀，在你不明所以的时候就弄死了你。

司马迁在《史记·孟子荀子列传》中称阴阳家的学问“乃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易传》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可见，中国自古盛产阴阳师，你让一个姚老师奈何能逆得了天不成？

原创：电影往事（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