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海拔

评分:
6.0 还行

原名:Everest又名:珠峰浩劫(港) / 圣母峰(台) / 珠穆朗玛 / 远征珠峰 / 珠穆朗玛峰

分类:剧情 / 传记 / 冒险 /  英国   2015 

简介: 友善谨慎的新西兰领队罗布·霍尔(杰森·克拉科 Jason Clarke 饰),他

更新时间:2017-01-12

绝命海拔影评:人们为什么要去珠穆朗玛峰送死?

进入8000米以上的海拔,是死亡地带。
在海拔8848米的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如果没有吸氧,没人能在这个区域停留超过48小时。
由于空气稀薄而导致的最常见问题——高原肺水肿甚至并不是珠穆朗玛峰攀登者的第一大死因,极度缺氧导致体力不支、寒冷失温、脑水肿、精神错乱,以及迷路、失足跌落,还有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冰崩……都排在肺水肿的前面。
并且,大多数人死在成功登顶后下撤的途中,践行心愿的狂喜与葬身他乡的悲剧交织在一起。
死亡原因有一百万种,活下来的方式却只有一个:在氧气耗尽之前及时离开。对于攀登者而言它也许是精神的家园,但对于肉体而言却是无法久留之地。
两位攀登珠峰的史诗级人物说过同样的话,来解释为何要冒着死亡的风险登上珠穆朗玛峰,英国登山家George Mallory(1886.6.18-1924.6.8~9)和新西兰登山家Edmund Hillary(1919.7.20~2008.1.11)。
也许登山者们的理由都一样。Mallory说,Because it‘s there。他1924年与一位朋友一起向珠峰顶峰攀登,再也没有回来,他的遗体1999年才被发现,死因是跌落摔伤了头部。
Hillary也有同样的理由,The mountain is there. 1953年,他与向导Tenzing Norgay一起登上了珠峰顶峰并拍下照片,成为第一个被记录登顶的登山家。他所修凿的台阶,被命名为希拉里台阶,成为通往顶峰最后的一道险关。

曾经有一位登山家,在珠穆朗玛的顶峰,没有睡袋,没有氧气,而且是在暴风雪中,坚持了30个小时。一场暴风雪能够进一步将原本稀薄的空气含氧量再降低14%。所以他几乎挑战了生命力的极限。
他曾经是第一个非sherpe(夏尔巴人)而五次登上喜马拉雅顶峰的人,他也是备受争议的商业登山活动的开创者,他的名字叫Rob Hall(1961.1.14-1996.5.11),新西兰人。为了陪同他的一位迟缓的顾客,让经济拮据的普通邮差能够完成他的人生梦想,他冒险将登顶时间延迟了超过警戒长达2小时,最终与顾客包括前来救援他的朋友一同在1996年的山难中遇难。
Rob Hall的遗体至今留在距离顶峰仅100-200米的珠峰南坡,他的故事被写进著名的登山文学作品《Into thin air》,被拍摄成两部电影,包括2015年的《Everest》(中文名《绝命海拔》)。他留给人世间最后的一句话是对妻子说,“Bye my love.” 身体强壮的他死去时36岁,他次年出生的女儿Sara Hall如今已经19岁,在电影的最后,她笑容明媚,充满活力,是对20年前悲剧最令人安慰的治愈。

Rob Hall组织的商业登山队在1996年山难发生前有张合影,照片中有4个人在随后的山难中死了,其中2个人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还有一个人神迹般地活了下来,但失去了双手。

攀登珠峰,每年只有短短几天的窗口期,而攀登者要预先在海拔6000米以上的地带进行长达一个月的体能训练,大多数人在顶峰只停留过不到半小时,必须当天下撤回营地,因为不迅速下撤会导致生命危险。目前有200多具尸体被留在了山上,其中绝大多数在8000米以上的死亡地带。


《绝命海拔》尝试还原一段历史,但中文片名的更改是一个巨大的败笔。因为这部电影是以传记片的态度,并不是商业片,更不是惊悚片,尽管片组真正登上了6000米海拔的取景地以至于没有公司愿意承保,但它并没有选择向人们一味渲染暴风雪中令人窒息的无能为力和绝望,而是花费大量时长展现并不惊悚的日常生活,完整地描述了登山者的家人,他们的人生选择,他们的归宿,以及他们留给人们的遗产,并且不以所谓身份的卑微或名声的显赫而加以戏份的区别。
所有这些精心的构想也许并不符合被中文片名所吸引来的观众,惊悚的死亡与性或者才是他们更想看到的。但再过二十年,惊悚片会陈旧地被人遗忘,这部传记片则会照亮很多人的内心。

在1996年的暴风雪中丧生的一位登山者TsewangPaljor,20年来,他的遗体成为攀登珠峰的一个路标,被称为绿靴子。当时共有8位登山者遇难。

由于Rob Hall的贡献,商业化登山得到普及,使得普通人也都可能登上珠峰,在夏尔巴人的服务之下。珠峰不再神秘,攀登者络绎不绝,经过最后的希拉里台阶,许多普通人并非依靠体能,也登上了珠峰,个别人甚至雇佣夏尔巴人把自己抬上去。今天从13岁到80岁的人都曾爬上过珠穆朗玛的顶峰。但登顶的荣誉,在今天也几乎沦落为一张可以被金钱购买的证书。
Rob开创的商业登山带来了诸多拷问,在普通人实现激动人心的梦想同时,带来的结果却是圣洁的山所根本无法承受的拥挤,被人们带上去的人类的肮脏,还包括一些自不量力的登山者,以及拿着菲薄报酬的夏尔巴人的生命。
极端的生死考验,也是对人性的极端拷问。在死亡地带,去救助别人等于送自己死,不救助别人又等于送别人死,如果Rob坚持不让Doug登顶,他们本有时间在暴风雪之前下撤,他的挚友Andy也不会救援他而丧命,在那个时刻,你该选择善良,还是理性?坚持,还是放弃?
人们为什么要去珠穆朗玛峰送死?那些死在山上的人,愚蠢地选择爬山,不顾家人感受,愚蠢地作出判断,逞能而不是果断地放弃。愚蠢地连累别人一起丧了命,成为山上的垃圾。为什么,不能让山好好呆在那里,自己好好呆在家里?
是的,有些人就是这么认为。

第一位登上珠穆朗玛峰的Edmund爵士,在多达400多名夏尔巴助手和20名向导的帮助下,实现了31年前的Mallory的愿望。他随后还帮助夏尔巴人建立了医院和学校。
Tenzing的儿子就毕业于Edmund修建的学校,在1996年山难发生时,他是IMax拍摄队的向导,Imax队事后积极参加了救援。
今天,夏尔巴人成为全世界各地攀登高海拔雪山的最佳助手。尽管他们很多人由于为登山者服务而丧生(仅2014年就有15名夏尔巴人在为登山者做准备时,由于孔布冰川的冰崩而丧生),但他们的死亡率是登山者的六分之一。
但不可捉摸的珠穆朗玛并不按照人们通常的想法来决定人们的命运,尽管Edmund爵士自己在88岁的高龄去世,他的妻子和女儿却在前往夏尔巴人医院的途中死于飞机失事。他生命中的挚爱,为了他对山的挚爱而丧了命。
而现在,一些商业登山者们已经不具备这份对于山或者人的爱,他们把夏尔巴人看作是可以用钱换命的雇工,商业登山成了冷冰冰的交换,顶峰成了炫耀人生的道具。
那些为了炫耀而登顶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们,但他们确实根本不应该去。他们不是在登山,只是在践踏。如果不是出于对大自然的敬畏,而是渴望一纸证书、几张照片不择手段地登山,甚至在山上丝毫不懂敬畏地刷存在感与高潮,我把他们命名为“伪登山者”。
对珠穆朗玛,人们是无法征服的,这些人上了山只是展现了被垫高的人性之渺小,下了山他们还是会被识破与嘲笑。
对于为什么要去珠穆朗玛峰送死,我很喜欢在影片中出现的俄罗斯登山家Anatoli Boukreev(1958.1.16-1997.12.25)出的答案。当时他是美国人Scott Fischer同期组建的另一支登山队的向导、1996年珠峰有史以来最大的山难发生后,第二年美国登山俱乐部Alpine Club给Boukreev颁发了最高荣誉,对他在山难中积极营救表示认可。也算是对包括《Into thin air》一书作者在内批评他认为他应对Scott死亡负责的一种平反。
然而,喜悦与悲剧再次交织在一起,仅仅3周后的圣诞节当天,他在冬季攀登尼泊尔的Annapurna雪山时遭遇雪崩失踪,此前,他攀登了18座8000米以上的山峰,创造了许多最短攀登时间和无氧攀登的人类记录。这位登山天才最终也葬身在自己的梦想里。
在Anatoli心目中,山峰并非追求个人野心的竞技场,而是实践信仰的教堂。


为什么要去珠穆朗玛送死?作为一名血氧含量很低、心跳缓慢并且有心脏病的亚健康患者,我曾经冒着会变智障和轻微的生命危险,在西藏爬上了一座五千多米的高山。这算是我最接近死亡地带(虽然还有二千多米的巨大差别)的一次人生选择。那时狂风大作,还下着雪,整座山到接近顶峰时并没有任何植物,但山顶上有一个湖。在几公里快要使人疯狂的山路中,我并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来这里。它就像一次安排已久的聚会,你没有不赴约的理由。在狂风中,有着巨大翅膀的鸟儿在我的头上盘旋,我能够感受到我自己的灵魂也在头顶盘旋。登上山顶,是难以言说的美好,突然发现大自然最威严也最慈悲的一面,突然感觉到山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有着自己的生命和存在的意义,在大自然爱的光芒中闪耀。
山在那里,无论你登与不登,亘古不变,笑看来去,斗转星移,繁衍生息,都在这里。
山在那里,从不言语,它接纳和保存人类所有的痕迹,被谁挚爱,又被谁丢弃,都在这里。
山在那里,从不索取,它孕育万物,又偶尔收取,爱的神迹,残忍的断离,宿命或悲剧,都在这里。
世间也许有对于登山者们行为的各种荒谬说辞,在山脚下嘤嘤戚戚。
葬身死亡地带的真正的登山者们,与挚爱的山在一起,从此永生,不再老去。
山在那里,一切的生命冒险,都是爱与信仰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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