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埃及记

如果Exodus是一部美國電影

副標題：能在男女洗手間隨意出入行走的保潔阿姨 才是國際殺男組織的最佳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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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埃及記》是一個很洋派的片名，雷德利·斯科特也導演過類似片名的電影，是古裝的，後來奧托·普雷明格也導演過取這名的片，講的是後來以色列建國初年發生的事兒，楊千嬅老師也唱過同名的歌，收在《到此一遊》專輯中，當然最有名的還要數原本摩西的宗教故事，以一人之力斷紅海之水流，而到了金凱瑞的《冒牌天神Bruce Almighty》中，就只能是神力套用與“降級”，變成在餐館裏徒手把一碗番茄湯分開。

而彭浩翔導演的《出埃及記》，是以差館裏女王像的視角拓展出來，而在這對皇家眼皮底下，是一個極為精緻與準確的蛙人打人的長鏡頭，然後出片名，再進入正片。雖然這個“前奏”跟正片之間的氛圍還是有所偏差，同時也是片中主角掛在口頭的一個故事，但跟春嬌志明系列相比，前後之間的聯繫要緊密與邏輯一些。

影片故事和想像中的“出埃及記”意像之間的關係，到底是沒那麼貼切，可能也是不方便。而且其中發生衝突，需要介入“拯救”的雙方之間，並不是民族血統或出身的不同，而是性別。

彭導自然是擅長從生活小事中，尋找思維發散的源泉。這回，至少從他的訪談中，是來自於一直以來，觀察到女生總是結伴出恭的“怪現象”。這在一般人頭腦裏，可能只是一掠而過的念頭，不會去多想，最多也就意淫一下，而且嗅覺部分的感官，並不會太過享受。而就算是女生自己，想來也不會對於這種行為，作出太多心理，生理學，以及行為，社會學方面的遐想。

但彭導是會的。而且一想就不可收拾，便成了女人策劃殺男人的大陰謀，感覺這世上的每一個女衛生間，都是一個殺男行動的正式，或臨時的“指揮部”。

在此先呼應下題目“如果Exodus是一部美國電影”，我能想起最接近的，可能還得算是1997年的那部《連鎖陰謀Conspiracy Theory》，由梅爾·吉布森，和朱麗婭·羅伯茨主演，主要戲份還是集中在男主角身上，而且精彩的都在前半部分，本質上梅爾的角色和《計程車司機》裏德尼羅演的類似，都是一個有“不堪回首”過去的的士司機，都有一個看似遙不可及的夢中情人，以及個人對於政治軍事社會等方面，極為偏執又堅定的想法……

梅爾所演角色的人設，是非常有趣的，一個骨子裏的陰謀論者，總是對於政府，媒體等各種所作所為，有著先天的懷疑，與後天的解謎衝動……相信這類人在美國是大有市場與潛力，但之前更多是以具體的事件來展示，比如對於外星人，對於甘迺迪遇刺等謎題有不同理解與想法，而沒有把焦點放在民間陰謀論者本身，《連鎖陰謀》可以說是填補了這一空白。

但很可惜的是，影片的後半段，就變成了那種類似失憶特工式的陰謀動作片，就像是一部正經又低配的《諜影重重》，再加上梅爾·吉布森演慣了民族英雄與員警，演起神經質來，雖然很努力，但效果還不是特別好，整體有點辜負這個人設。

而《連鎖陰謀》與彭導的《出埃及記》，最大的關聯，應該就是後者中張家輝所演的一個“本土”陰謀論者，但問題是，他不是像梅爾那樣演的是主角，而是一個戲份偏少的配角，為本片故事提供了一個有待查證的陰謀，還有一位很容易引發性幻想的前妻，點到為止，就此而已。

而且問題更在於，梅爾在一開始是懷疑一切，解釋一切的，他並沒有太過“糾結”於其中具體一個陰謀，而是撒網式的，在後面的戲份中，雖然後勁不足，有點套路，但陰謀本身的真假，甚至他這個主角自身的好壞，都成了一定意義上的懸念，情節上至少是有“上下顛簸”的。

而在Exodus裏，因為張家輝的戲份不多，而且總是一副神龍見首不見尾，但同時又怕你不知道他的矛盾境地裏，而且他所說的陰謀，很快被相關電影語言所提供的“證據”給證實了，而他這個角色的個人信用也自始至終，不成為一個問題。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在於，此片的男主角不是張家輝演的，而是任達華所演的員警，再加上，整個陰謀的重要成員，還就在他身邊。這樣的“巧合”當然不是問題，不管是美劇，還是日本動漫裏，都有類似的設計，比如《美國諜夢》《絕命毒師》裏非一般主角身邊總有親戚或鄰居是員警或FBI，而在《死亡筆記》裏同樣非典型男主角的父親又是相關調查組的負責人……

但問題還在於接下來故事的發展，任達華因為張家輝的“友情”提示，注意到了那個可能的陰謀，及組織，而且很快這事被證實了，而接著張家輝角色的改口供，顯示這個組織已經滲透進了警方……又因為張家輝，牽扯出了前妻溫碧霞，接下來可能就跟邵音音老師一樣，勾起了彭導的懷舊情緒，不給任溫二位昔日的三級片健將安排一場床戲，那是天理不容的！

於是就順理成章的有了任達華角色的終極下場，因為“百次（日）嗝（咳）”而過世，表面原因當然就是出軌。也就是說，雖然是一部名為《出埃及記》的電影，但片中是沒有具體存在的“摩西”，更別說成為一個帶領“男人”出走反抗的領袖……這也相當於，宗教神話中的摩西，本來是要帶領古代以色列人離開去迦南的，但由於他一不小心，和一個作風不是太正派的埃及女子，睡了一覺，於是喪失了成為猶太精神領袖的資格。

不只是有任達華，溫碧霞，片中還有單立文，演劉心悠角色的父親，跟另外兩位之間沒有對手戲……這實在有點暴殄天物，不拍個3P，實在是太過辜負這樣的卡司陣容，怎麼對得起香港三級片的列祖列宗？

我當然明白，彭導總是要以小見大，而不是真去拍一個國家或世紀大陰謀，全副武裝，直升機橫飛……即使拍成《連鎖陰謀》那樣，也容易掉入俗套。但問題是，可能和《指甲刀人魔》類似，古怪是古怪，趣味也是趣味，但這所謂的腦洞有點開得太大太快，而現實與腦洞間的距離，不是用一兩句前提設定，就能聯繫起來的，於是產生了一種風格與邏輯上的割裂。

而這種“割裂”，其實在日本故事裏也比比皆是，特別是當裏面相對缺乏重口味的情節與橋段時。比如伊阪幸太郎的小說故事，比如像《金色夢鄉》那種，將一個小人物與政治刺殺大事件，強行連在了一起，再加上伊阪幸太郎的口味在日本作家裏，實在算不上重，只能算是有一種溫情的古怪。

除了設定與故事之外，彭導在畫面佈置上是下了很多工夫，比如最“顯眼”的當然是差館裏那很具未來感的旋轉透明材質樓梯，以及那個凹凸緊致的審訊室，還有在色調與構圖上很有《2001太空漫遊》感的女洗手間，當然還有張家輝工作的那個很有未來工程感的室外場景……

但歸根結底，不管是直寫，側寫，反寫，虛寫……還是怎麼寫，《出埃及記》一片並沒有將任達華那句“原來這個世界事情荒謬到一定程度，就不會有人相信”詮釋好。這也好比是《AV》裏引用陳凱歌那句聽似別有深意的話，但還是那個問題，如果一部電影可以靠本身，將一個道理，一句話，完全詮釋好的話，那就不需要用文字或對白，來直接“畫龍點睛”了。

而對於這個問題，我的想法是這樣，一方面，我覺得此片“留白”的地方有點過多，比如就像之前我評述過的《投名狀》《臥虎藏龍》一樣，在開頭都省略了一些，我個人覺得極有必須的解釋或設定，也就是說，開頭本身就有點問題，或者說是“真正”的開頭，壓根就很難直接影像化。

《出埃及記》可能也有這個問題，張家輝拿攝錄機去偷拍女洗手間，想錄下她們策劃殺男人的證據，這是整個故事的源起。但這一段，只是通過他後來被捕後的口供來表現，但假設影片中對這一段是實拍的，先不管放在影片的哪一段，那具體該怎麼拍呢？

我認為那是很難拍，也很難具體想像那個畫面的，而且得有前因後果，相互爭執，以及最後張家輝的角色被扭送進差館……

而另一方面，依照現在的故事，最重要的場景，其實是洗手間，而不是差館，更不是任達華，劉心悠（幼時或成年後），張家輝，溫碧霞等人的住處。

但片中洗手間的戲份實在是太少了。

而事實上，以影片的“上下文”，洗手間不應該只是女人們籌畫陰謀的地方，沒准還是具體實施之所在。中小成本電影，必須完全利用好場景，花這麼大精力裝修成《2001太空漫遊》，卻只有邵美琪和劉心悠的一場對話戲，時間還超短，那實在是太過奢侈，不計成本了。

而且更別忘了一個生活常識與細節，那就是保潔阿姨是幾乎唯一能夠大義凜然的在男女衛生間，隨便出入行走的特殊人群，這對於殺男人計畫的實施，實在是極為有力的因素。

於是只要鎖定了目標，扮成保潔阿姨的仇男女團成員，就可以來到男衛生間，假裝清理，伺機襲擊。同時事先打通男女衛生間，設計一道如狗洞一樣的暗門，只要能把被襲擊的受害者推過暗門，拖進女洗手間就行。

而對於一個有職業清潔工具，各類化學液體，身處多個抽水馬桶的環境中，分起屍來，一定是世界上最快捷乾淨，得心應手的操作。更何況事先可以在女衛生間門口，立一個“已壞勿用”的警示牌，那就更不用擔心中途會有人進來打擾，甚至揭發……

每個男人都要上衛生間，就算是身上有尿袋的也終究免不了，而每個公共場所都會設有衛生間，這是文明社會的重要標誌，而每個衛生間，因為清潔需要，都會有能在男女洗手間隨意進出的保潔阿姨，於是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是世界範圍內，女人殺男人最佳掩護，操作，完事，全身而退的場所，也更會是這一殺男組織，能夠像速食連鎖店一樣茁壯成長，遍地開花的強有力程式與技術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