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阳

评分：

6.0 还行

原名：밀양又名：秘阳 / Milyang / Secret Sunshine

分类：剧情 / 地区：韩国年份：2007

简介：申爱（全度妍饰）带着儿子来到亡夫的故乡——小城密阳。她在那里开了一家钢琴学院，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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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0-09-26

密阳影评：“后现代”的东方——再读《密阳》

跟朋友一起看戛纳电影节的影片，发现即使对西方文化略有造诣的东方人，也读不懂西方的深层文化。就像西方人之读不懂东方文化。据说在《霸王别姬》评选时，一位评委给张国荣投了最佳女主角，令人啼笑皆非。而我么东方人看东方人拍的艺术片，确是雅俗共赏，并且是“俗人”不敢看，“雅人”极力推崇。而对于“俗人”极力推崇的商业片，“雅人”却是不屑一顾。伟大的艺术家总是能够信手拈来，将我们身边经常忽略的小零件放在舞台上；当我们以客体的角度审视自己时，发现自己本身就是一出行为艺术的主角。而我们大部分人不敢站在客体的角度上审视自己，自己的过去是那样的悲惨，所以就将自己本身的艺术扼杀了，寄托于一个彼岸的“天国艺术”，这大概就是商业片能够大行其道的原因吧。

在《密阳》里，出镜甚短的小儿子，有一次演讲，这个情景带上女主角后来听他的录音，一共两次。在这次演讲里，小儿子“背诵”了一个理想：快快长大，报效祖国。而吊诡的是，就是自己的老师绑架了小儿子，并杀了他。这让人想起了前不久在某地发生的残杀小学生的案子；其中凶手据报道是一位很喜欢小孩子的人，后来因为失恋才下此毒手。这让人又想起了冬运会后，一位教练在自己的徒弟拿金牌后，责备说不应该先感谢父母，而应该先感谢国家。东方扭曲的儒家传统，在近代形成了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盛行。我们知道韩国的独立和崛起也不过几十年，现在还在跟“共产主义”朝鲜出于“冷战局面”；中国大陆的“新中国”跟韩国也差不多，跟台湾的“新中国”处于“一国两制”状态。在这样“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局势下，当地政府总是将自己视为真父母、真上帝。我们读民国时期学者的作品，像胡适、鲁迅、邹韬奋、钱穆、贺麟等，会发现他们思考的问题就是现在我们仍然在思考的问题。一百年过去了，我们又回到了原点。文艺界标榜的“后现代”，不过是现代的前身而已。当然艺术家不是思想家，不是历史学家，他们只将社会现实放在舞台上，让读者自己去看，不作分析评价。他们不让“大人物”说话，而让“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小人物诉说。据说《密阳》的导演曾经做过韩国的文化部长；分析起来，这样信息丰富的电影，非“朝野兼顾”的守望者所能掌手，也非未经救亡图存的日本艺术家所能想象。影片末尾女主角自杀未遂，令人想起了自杀的韩国总统卢武铉。真是令人称奇，以直觉见长的艺术家，通过小人物演绎出了整个民族的命运。

谈到自杀，在中国仍然是个禁忌的话题。近来经常听到高学历的人自杀，以及政府官员的“被自杀”。艺术家不谈政治，所以在艺术片里我们看不见政治家和思想家。就像北岛所说的，政治是公开的性，性是隐蔽的政治。而我们想从作者摄相机里窥到作者的政治视角，恐怕只有从幼儿园的教育情景来寻找。

顺着凶手幼儿园老师和女主角钢琴老师，我们再来看能发现什么。我们从男主人公的话语中知道凶手也是从大城市釜山来到乡下的，而女主人公是从首都来的。在女主人公跟凶手老师最“亲密”的一次聚会上，女主人公接到一个电话，说男主人公让她去见房地产商。这也是影片中唯一一次透露凶手老师得知女主人公要投资房地产。并且在女主人公离开时，凶手老师依依不舍，女主人公问了一句话：还有什么事吗？这个场景令人回味的东西太多了。凶手老师从内心深处爱恋她吗？都是从大城市来的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也许，凶手老师只是想跟女主人公诉说内心的寂寞，但女主人公没有觉察到，深深地伤害了凶手老师。他们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从大城市沦落到了乡下；从后面凶手的女儿坐牢等情况来看，凶手也是单身；他们都带了一个孩子；他们都是受过系统教育，现在都当老师……而女主人公还是冷漠地走开了，她要去接触房地产商。而后面的撕票将女主人公的所有虚荣都撕得粉碎：她没钱。女人大概都是喜欢幻想的，她想在乡下有一个自己的安静的家。不管有没有钱，她都要在那块土地上幻想：反正会实现的！关键是，她太会表演了。大概就是她高超的演技，虚假的实践，引起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凶手老师的嫉妒。他何尝不想有一个温暖的家：这个世界怎么这么不公平？别人有飘落的幸福，我却只有飘落的沦丧？而更关键的是，他嫉妒的对象是一个女人。

谈到女人这个话题，我们可以对比下《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两部影片虽然都是以女人作为主角，但表现手法却大相径庭。《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极尽艺术手法之能事，将女主人公塑造的倾国倾城；而《密阳》里的女主人公除了“少妇”的身份，其他很难有可比性。不过两部影片中同样出现了宗教的影子。在《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里，女主人公的丈夫“战死沙场”后，天主教为他（或她！）举行了隆重的丧礼，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可怕的场景：女主人公被“游街示众”。其实在《密阳》里也出现了雷同的宗教场景：女主人公在自己的儿子死后，在弟兄姐妹面前畅谈“天国的快感”。我最疑惑的是：这算是信仰表白吗？信仰表白有具体的标准吗？格式化的信仰表白是否在彰显神性的同时，却扼杀了人性？

在此，我们把凶手的女儿拿出来看下。我们在影片中可以看到，凶手的女儿起先算是个“问题少年”，在凶手犯罪以先，他好像按照“学校的道德教育”严格要求她，不让她跟“问题少年”一起玩耍。可是这样“严格”的老师，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自己坐牢、女儿坐牢。其实在中国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老师该有怎样的道德标准？前几年媒体上提出的教师道德问题，在这部影片里竟然以这样的笔法展现了出来，真是人心惟危，人心惟微。这样，作者其实提出了三代人意识形态问题：女主人的父母这一代的意识形态，女主人公这一代的意识形态，以及女主人公子女这一代的意识形态。我们知道韩国深受儒家思想的濡染，在这部影片里，我们可以从一些片段里窥到，比如女主人公的婚姻，以及女主人公儿子火化时的场景。但是很多地方是扭曲的儒家，或者说和格式化的教会一样，是格式化的礼教。女主人公被伤心的男主人公责骂之后，（这是仅有的一次责骂，男主人公是那样的爱惜她。）她一个人伤心地走在路灯下，歇斯底里地控诉自己的童年曲折。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女主人公其实受过礼教的迫害，现在又走入了基督教迷网中。其实女主人公的经历就是韩国社会的缩影。在亚洲，韩国恐怕是基督教最兴盛的国家之一。那么，在礼教和基督教的纷争下，下一代将又何去何从？女主人公的儿子被自己的老师杀了，幼儿园老师女儿的问题少年变成了少年问题；如果女主人公跟男主人公再生个孩子，又将何去何从？

在这个异化的社会里，基督教确实注入了一线统筹生机，比如向女主人公宣教的两位教友本身职业是医生。在教会里有很多对生物学有建树的教友，比如陈慰中、基甸，他们对生物研究来研究去，发现很多问题是肢体的医治所不能解决的，更多的是需要灵魂层面的医治。但是在东方文化背景下，灵魂问题的症结却跟西方不可同日而语。最后，牧师中了女主人公的色诱，与其通奸。这里面蕴含的意义，只有让作者进行阐述。在属世层面上，牧师本身跟我们其他人一样软弱。中国有句俗语：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在属灵层面，女主人公只是登堂，而未能入室；她只是发现了上帝，但在跟上帝的沟通上，还需要长久的操练。女主人公的痛苦控诉令人心如刀割：我还没有原谅他，上帝怎么原谅他了？在女主人公探监前，牧师给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原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女主人公宣告探监前，她在路上看见凶手的女儿在被别人欺负，她踌躇良久还是走开了。这时，她差点撞到路人，路人责骂她：如果杀了人，原谅有用吗？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说：在某些事上，人没有权利原谅，只能向上帝忏悔？这两个初信徒为神学家提出了一个很艰难的神学问题。

上帝原谅一个罪人，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上帝会跟一个基督徒商量吗？在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女主角确实在基督里得着了喜乐，并且我们看到教会的宣教方式，也是通过营造喜乐的氛围来进行开展。这让我想起了春节联欢晚会。春晚过去确实很好，真实的反映了这个社会的现实，群众在春晚中看到了自己的悲欢离合。而近几年颇受争议，我想就是现在的春晚放大了少数人的欢乐，删去了多数人的悲惨。在影片中，女主角很有宣教热忱，兴致勃勃地去皈化凶手，这有错吗？这时，女主角将凶手视为外邦人，想以基督徒的身份来皈化他；诡异的是，上帝已经将凶手纳入了基督教内。凶手的宣称有错吗？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其实，凶手也是提升了自己的神性，而忽略了人性。凶手宣称上帝已经原谅了他，可是，凶手却没有祈求女主人公原谅他。我想这就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信了基督又能怎样？”其实，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发的崇拜上帝情节，只是随着阅历的增加，发现这个世界总是被魔鬼所掌控，以为上帝已死。而当一个世俗的宗教唤醒自己沉睡的灵魂时，在教会里找到了寄托，但却忽视上帝对教会之外的世界也进行了精心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