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动部队

评分:
6.0 还行

原名:PTU又名:PTU: Into the Perilous Night / PTU - Police Tactical Unit

分类:剧情 / 犯罪 /  中国香港  2003 

简介: 反黑组警长肥沙(林雪 饰),不慎丢失手枪。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手枪被匪徒用去行凶

更新时间:2020-04-01

机动部队影评:《机动部队》——移置的菲勒斯中心主义话语

《机动部队》与其说是一次丢枪后寻枪的冒险,不如说是男性在面对阉割威胁时的恐惧以及对此阉割威胁的想象性解决。影片的以肥沙成功寻回警枪、机动部队击毙犯罪分子、重案组Madam张事后开了两枪以领功而告终,表面上是一次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警察同事间的和解和犯罪分子受到惩罚,实质上则是男权话语、菲勒斯中心主义的又一次胜利,女性再次被指称为菲勒斯的短缺者、第二性。
枪,典型的菲勒斯能指物,象征着男性引以为傲的阳具。而肥沙的意外丢枪,则是男性所面临的一次阉割,枪作为阳具的能指从肥沙身上剥夺,此后肥沙甚至要买来玩具枪(阳具的义肢)以暂时掩盖他丢失警枪(遭受阉割)的事实,以继续作为一个警察、一个男性企图战胜阉割他的力量——马尾的手下。同时,影片将肥沙对阉割的恐惧感移置为肥沙怕丢枪后影响到他下个月的升职的恐惧,因此他不愿意将情况及时报告总部,也不愿意让一个女性、机动部队的女警察Kat姐直接指称其遭受阉割的事实。也正是因为肥沙在众人面前掩盖其丢枪的真相,希望私下里同黑社会交易以讨回警枪,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战胜阉割他的力量,将他曾遭受阉割的事实掩盖过去,才引出来后面一连串的事件,将机动部队、重案组、走私军火的犯罪分子、火并的黑社会牵涉进这个故事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影片中阻碍肥沙寻枪的并非马尾的手下——秃头以及被秃头解决了的马尾手下,甚至肥沙将马尾手下认定为偷枪的人也是一次误会,实质上作为格雷马斯行动素中的敌手、时刻妨碍着主体(肥沙)对客体(枪)的追寻的却是影片中的两个女警察——Kat姐和Madam张。Kat姐先是主动提出将丢枪的情况告知总部,在展哥的的干预下而作罢;在中国冰室中,Kat姐毫不避讳传令员的在场而直接大声询问肥沙“枪找回来了?”而Madam张在和肥沙同处一个画面的时候,肥沙往往处于灯光打光的亮处,身着黑西装的Madam张则处在阴影的黑暗处,二人的关系不言而喻;故事中Madam张更是通过肥沙无意间放到证物中的手机怀疑肥沙和大眼的关系,导致肥沙无法顺利开展寻枪计划——他在寻找着马尾的手下同时,还要躲避着重案组的追捕。在影片中,菲勒斯的短缺者、男权社会中永远的第二性,女警官们有意或无意地揭穿着肥沙暗中找回警枪的尝试。值得注意的是,Kat姐在call总台的时候,把自己称呼为“女警官”,她依然把自己指称为女性,一个菲勒斯的短缺者,一个阳具嫉妒者,一个投射到男性身上的象征阉割危险的阴影。
最后的枪战戏,肥沙、两组机动部队、重案组、报仇的秃头和被肥沙骗来的大眼、走私军火的犯罪分子、半夜行窃的小孩子最终集结在广东道,一番枪战后,邪恶最终受到应有的惩罚,正义的一方各取所需、各得其所,阉割的威胁也得到想象性解决。
在枪战中,肥沙一度愣在观战,而大眼和秃头的同归于尽,让他意识到他不可能从秃头出拿回警枪,他想要在一个晚上拿回警枪、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希望将成为泡影,他将永远作为一个丢失警枪而有罪责的警察、一个永远的被阉割者存于世上,这无疑是一个警察、一个男性的耻辱,因此他抱头绝望地叫喊,企图以这种徒劳的方式阻止这场将彻底把他指认为被阉割者的枪战。
这时Madam张拿起手枪准备向犯罪分子开枪,而犯罪分子反应过来的还击让Madam张的枪掉到了地上,她跌回到车里,而此后的枪战中,她无助地躺在车内啜泣,同时还将座椅放低以免车外的犯罪分子发现他。在影片前半部分雷厉风行地指挥着重案组破案的Madam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助的女人。枪,在这里同样是菲勒斯的能指物,在Madam张手上被剥夺,一个女人是不可能在男权社会占据男性的位置的,也是不可能拥有专属于男性的菲勒斯。值得注意的是,死去的秃头、大眼乃至犯罪分子们至死都未丢掉他们的枪——他们的菲勒斯,他们以一个男性的身份死去,而此时的Madam张只能弱小地蜷缩在车内,等待着作为拯救者的警察/男性的降临。
肥沙在一旁目睹了Madam张被打掉了枪,而犯罪分子被警察击伤,突然醒悟的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枪向犯罪分子射击,但是他忘了他腰间别的是一把玩具枪,这把无法打出子弹的玩具枪指称他为性无能者,其菲勒斯的义肢仅能在外观上作为一处生殖器官存在,却不能替代真正的菲勒斯,也无法让肥沙成为一个真正的警察、真正的男性。在犯罪分子发现肥沙拿的是一把假手枪后,没有警枪、没有菲勒斯的义肢掩饰其被阉割者身份的肥沙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性无能者,而仗着一把真正的枪、一个真正的菲勒斯能指物,犯罪分子对这个无法反击的性无能者穷追不舍,就如一只猫在玩弄着濒死的老鼠一样。但是,肥沙在后巷找到了丢失的警枪,原来警枪的丢失是一场误会,他重新成了菲勒斯的拥有者、一个真正的男性,于是局势一反,犯罪分子被一个重新拥有警枪的警察、重新拥有菲勒斯的男性击毙。
耐人寻味的是,在肥沙得意洋洋地举着手枪回到枪战现场时(举起的手枪颇有唤起性兴奋的阳具的意味),他和Madam张的位置发生了对调,前面菲勒斯遭到阉割的他被掌有菲勒斯的Madam张处处掣肘,而这时他成为了站在Madam张面前的男人,骄傲地展示着他拥有的而Madam张所缺失的菲勒斯,这一镜头中二人的俯仰关系形象地传达了二人身份的转变——肥沙成了高高在上的男性。在肥沙建议似地提醒Madam张打两发子弹以好领功之后,Madam张才捡起了被打掉的手枪朝空处打了两枪,这意味着只有在男性的允许下,女性才可以掌有专属于男性的菲勒斯,而且这种对菲勒斯的占有并非用于实际用途——Madam张并不能在枪战时用手枪开枪,而是只能在枪战结束后象征性地开两枪,这是在男性允许下的在男权建构的象征秩序和话语体系中的一次锦上添花的存在,以宣扬男权社会中的性别平等——假装Madam张也参与了枪战。因此,之前“跋扈”的Madam张此时成为了男性的共谋者,她和其他警察练习着滴水不漏的证词,将这场枪战粉饰为一次巧合的事件,她最终成为了男权社会象征秩序的维护者,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其他警察/男性处获得用以收买她的忠诚的奖赏——开两枪来让报告更好看。
导致枪战的发生的导火索——肥沙丢枪——在这场枪战戏中也被发现为是一个误会,枪并非被马尾的手下拿走,而是肥沙摔倒时丢在了垃圾堆之下。在这里,丢失手枪(麦格芬?)被呈现一场误会,贯穿整部影片的肥沙面临的阉割威胁实质上被指认为并不存在的危险,枪自始至终都还在肥沙摔倒的地方,因此肥沙四处寻找马尾手下以找回手枪的努力显得如此的荒谬。而观众在为肥沙提心吊胆了90分钟后,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暗自庆贺肥沙的一次胜利、一次男性身份的复归。观众在观影过程中完成了一次并无真正危险的冒险,现实中给男性投下阴影的阉割威胁的问题在影片中得到想象性解决,男性观众在这场精心制造的梦中完成了对现实中无处不在的阉割压力的释放而心满意足地走出黑暗的放映厅。
整部影片如造梦一般移置了菲勒斯中心主义的意涵,以一个寻枪的故事遮蔽了男性对阉割威胁的恐惧,却在最后的大团圆结局中将阉割的问题作了一次想象性解决,并将影片中菲勒斯的非法占有者——Madam张重新询唤于男权社会的象征秩序之内,宣称着男权社会中菲勒斯及菲勒斯的拥有者——男性的主导地位,这是一次属于男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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