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线大叔巴黎夜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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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形成于12/2022月某一天下午。18/2/2023补充以‘{ }’加粗标示。文末有2/2/22补充。
【时间】
尽管在片名中出现了时间,但在Tati的Play Time中,从未出现过任何提示时间的事物。
{但是当我们谈论时间的时候,我们是在谈论什么呢?康德将空间与时间视作人类process物自体(的杂多表观)的基本形式,是人类先天认知滤镜的一部分,且做出了‘空间是外感知、时间是内感知’的statement,详情参考纯粹理性批判的时空论述部分,大约在十二范畴的论述之前。无论如何,时间的本质是无法计量的(此处内感知可以作为伯格森绵延论的渊薮),时间作为一种认知形式,只在被感知的杂多表观之中、被感知之物之中显现自身。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当我们谈论时间时,我们更多谈论的是对于时间的感知:钟表是对时间的虚拟感知,日光则是对于时间的天然感知(曾经在食堂里和一位印度同学讨论过为什么农业国家反而使用月历而非对于季节标志更准确的的太阳历。最终结论是,在古农业文明中,太阳更多作为时钟提示每日的进程,而月亮则作为日历提示日与日之间的进程),而在现代文明之中,生产作为时间的工业感知。}
时间,正如空间一样,是无法触摸的物自体之一,而人类发明钟表以表征时间、度量时间。都市生活是timeless的,时间被用空间进行标示,人的时间和空间由于强制劳动而被bonded together,因此时间和空间拥有了一种同步性:被同步绑缚在第三者上的同步性,被同步异化为capitalism和dictatorship的附庸的同步性。
因此,整个影片对于世界的展示,实际上是通过tati自己的角色的移动而展开的,他是在空间的维度上漫步,而非时间。时间是作为空间的一种属性而出现,时间的流逝是通过空间之中的movement而展开。 {于是在这部影片之中,时空一体性通过tati以及他观察到的其他人的activities/actions被呈现出来,这部电影中,被作为时间感知的东西不是其他,而是工业社会的人。因此,}虽名为play time,但是影片之中,并没有出现过钟表:因为门和道路就是刻度。而人则是时间流逝旋转的长短臂、指针。唯一标示时间的media则是daylight,但daylight本身并不是时间本身,而是对时间的自然感知。或者说时间从来无法被确切“知晓”,而本身就是一种对于空间的刻度的感知。{或者引述来自物理学中的观点:时间本质是对于运动的一种度量。}
{工业社会第一次将人纳入到集约生产过程之中,而为了使离散的劳动彼此缀连以达到效率最大化,劳动不但被从物理空间,也被从物理时间之中统合起来(现代城市肇始于生产空间与私人生活空间的分离:卢米埃尔兄弟的《工厂大门》,而现代时间感知,如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在《想象的共同体》中所提到的同质的空洞的时间,正是在宗教的神圣垂直时间祛魅后,由工业化集约生产方式和近现代媒体共同形塑的结果)。个体行为因此也被他者严格分割、摆置在一些设计后的箱庭世界之中(来自游戏设计的理论,详情参考箱庭理论的Wikipedia)。因此tati的世界,一定程度上来说,确实是一种游戏,但这种游戏并不出于自由,而是出于洋溢的痛苦(请看文末关于RRB的论述)。现代社会将个体从自足的甜蜜的混沌之家拉出来,将他置于一个流动的箱庭世界的序列:一个劳动的时空-行为序列}。从一个空间进入另一个空间,意味着从一种时间过渡到另一种时间,从一种活动过渡到另一种活动。而作为空间分割者的,正是门。因此回到之前的比喻,人们是流动的时钟指针,而门则是刻度,整个城市是一个表盘,而道路则作为他们的轨迹。
门在Playtime中的作用又是什么呢?首先思考门的本质:门是一个入口,一个分界,一个开放的允诺和一个关闭的决定。{门在影片之中也曾作为一种镜面,提示了整个影片的地点设定:埃菲尔铁塔,巴黎的地标(巴尔扎克痛恨的丑陋建筑,他说,在巴黎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铁塔,因为在铁塔上,看不到铁塔),但值得注意的是,此处门之所以能呈现这种效果,并不完全出于材质,也出于其形态:}门由于悬挂在建筑之外,一个活动平面,因而具有了结构所允诺的机动性和材质所允诺的反射性,所以才能反射出巴黎。
此外,门在影片中时常作为一种召唤(阿尔都塞的传唤、传讯,whatever you call it),但并不是对于主体的召唤,而是对于客体的召唤:当你出现在门口,就会被门的装置:时段、动作,规训为一种客体。自动门充分规定了每个人的行动路线,在规定时刻出现在规定位置。像一场规律的舞蹈,或者说是身体仪式。如果下雪,你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每个人穿梭自动门时的路线的高度同质性,如果有CCTV,你甚至可以观测到穿梭自动门时节奏的高度同质性。{因此这是一种舞蹈:在规定的时间,产生规定的动作,获得一种鼓励和满足的喝彩}
影片中除了装置化的门,还出现了被门异化的人:门童{Doorman,本身将door作为man的修饰词,表征了一种人与物的属性的混淆},在玻璃门破碎之后,拿起了门把手knot,假装门依然存在,用自己的动作来代替门的部分功能:门不但召唤行人,也召唤门童,不但异化行人,也在异化门童。甚至,门也在被人和控制技术异化:在tati进入一个黑暗的房间中,他推门却没有推开,因为这扇门是使用墙上电钮控制的:操作与动作二者的分离,甚至控制被分离到门的形体之外。
门之所以是一种控制论的门,因为kafka式的永远不会打开但也永远不会关闭的门,就是一种incarnated的,embodied的科级制的延宕:不会直接拒绝从而使客体被驱逐,也不会直接准入而使客体获得充分自主,而仅仅是使用一种拖延的技术,允诺一个虚幻的希望。而究竟是延宕和希望作为官僚主义的核心还是真正的无穷上报才作为官僚主义的核心,则是一个为名或者唯实的问题——关闭的门永远是关闭的。打开的门永远是打开的。而玻璃门则是一种将looking和action分离的装置。它将内与外各自呈现为景观。存在,并且以自身的存在标示这种隔离。
补充:控制论/信号学中[与或非门],使用的是gate而非door。gate与door的区别主要在于对物理属性的强调程度不同:gate可以是抽象的阈值、界限、access,而door更多作为生活用具、物理实体。被人触碰抚摸,也触碰抚摸人,被人使用,也使用人。当然,这种gate与door的区别,更多是从外延达及内涵 归纳得到的结论。但这也很合理:语义流动不正是如此吗。
玻璃作为一种材质,在空间中几乎不可见,fragile,但是由于光滑和透明,在时间中栉风沐雨(eternal)。作为划分空间作为activities的场域的barrier,它局限了人的行动可能,规划了人的行动轨迹,但是同时确具有一种迷惑性:透明似乎空无一物,但是却无法逾越。它于是具有了与官僚主义/经济体系相似的性质:在日常空间中不可见,但是却一直约束着人的行动。{如果将人的行走理解为De certeau式的speech,那么玻璃屏障最大的作用就是制造一种虚幻的言论及思想的自由。此处还可以从speech或者修辞语法的角度再生产出一篇学术垃圾来。}
此外,直角排列的玻璃空间其实并不是最大化利用,或者说空间中的帕托雷最优,但却是最易于控制、监视、操纵的,正如同官僚主义或者说social relaition一样,这是一种低熵的layout,一种召唤chaos和revolution的configuration。{图像的熵 image entropy,此处还可以展开一篇学术垃圾,详情参考: spatial - Entropy of an image - Cross Validated (stackexchange.com) }这也正是官僚主义和modern world的真相。实际上正是这种低熵的结构,召唤着一种全新的混乱,不破不立,召唤着新事件和秩序,成为更稳定的组织。 {此处可以插入关于事件哲学的讨论,详请参考Badiou的事件哲学中对于政治类性程序的部分,以及一些朗西埃的政治论述,此处依然可以展开一篇学术垃圾。}
{在影片最后,所有的直角都被取消,但却被一种更为混沌的圆圈取代,似乎严肃的办公结束,终于到了happy hour carnival,但这种愉悦和自由的transparency依然是一个值得质疑的问题。}
【RRB】
[2/2/22 addition]: Prof Andrew Webber在 modern city 课上补充:Play time也许是play by time。Freud在《强迫性重复行为》(Restricted repetitive behavior)曾举例男童玩线轴:男童在以这种方式加强自己对于母亲的掌控感(分不清出母亲与自身、外界的区别,拉康的前镜像时期,not sure)。男童的play充满了焦虑,而非愉悦。因此Play time之中的play是否是一种强迫行为?
现代人对于现代everyday routine的理解、关系、需求,是什么?孩童在“母亲/自身的一部分会丧失”的心态下开始了Repetitive Restrictied Behavior,而现代人在自我被大他者所规训后的modern schedule里开始了RRB,这种被大他者所规训下的,是一种自我迷醉的掌控幻觉。正是这种幻觉,成为毒之外的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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