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系故事的脊梁是情节,在Stranger Than the Paradise中,这根脊梁被一个接一个的,无内在逻辑的时间流取代。导演着重表现着几个主要人物生活中琐碎的细节——看电影、驱车、吃东西、喝啤酒、打牌,枯涩而又平淡。对于某些有经验的观众来说,他们可以通过影片特写或者调焦来推断作品人物的内心或导演的价值观,但是,对于Stranger Than the Paradise,导演似乎是漫不经心的,一直把人物固定在远到中的景别之中,拉开了自己和观众对人物的距离,加深了判断人物道德的难度。不过,结局的一系列巧合(威利、艾迪输钱又出去赌钱,不带艾娃——艾娃逛街遇到一个黑人,黑人认错了人,把钱给了艾娃——威利、艾迪回来后发现艾娃留下了便条说是要回匈牙利——艾迪、威利赶到机场,艾迪登上去匈牙利的飞机——威利在外头等——艾娃回到旅馆),三个人作鸟兽散。(这里应该能读取到一些隐含作者的东西。)作者有意将他们拆开,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呼吸着同样虚无的空气。电影中曾经由于争吵激起的一点点涟漪,归复死水一潭。
这三个年轻人的生活,仿佛又让我们嗅到了凯鲁亚克《在路上》中的那股淡淡的烟酒味和汽油味,艾娃在影片中三次播放的那首霍金斯的I put a spell on you是理解影片的一条捷径,这首歌粗野狂放,给这部用“dullness”包围的城堡砸开了一条裂缝,透出一股生命的野性气息,尽管显得有点怪异另类,却难能可贵——面对寂寞和失语的世界,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看来贾木许还是选择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