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物语

评分:
6.0 还行

原名:東京物語又名:东京故事 / 东京纪行 / Tokyo Story

分类:剧情 / 家庭 /  日本  1953 

简介: 儿女们都大了,各自成家。父亲周吉(笠智众饰)和老伴(东山千荣子饰)要去东京看望他

更新时间:2017-07-21

东京物语影评:闲侃《东京物语》

文章涉及影像发展史,为的是反过来证明小津安二郎的“原始电影回归”或者说“反电影”概念。
这是一种精心策划的“退步”。

在《理想国》最后一章,柏拉图借用苏格拉底的嘴提出了“模仿理论”概念。并了“三张床的比喻”,认为世界上的第一张床是神创造的,工匠之于床只是制作,而诗人、画家等只是对神的创造和工匠的制作进行模仿。
柏拉图顺势提出了创造者,制造者和模仿者三个概念。大致上否定了艺术的价值,认为以理性辩证法为主导的“哲学国”并不需要负面的艺术。
而随着电影艺术的崛起,我们会发现,跟绘画一样,电影实际上也走上了摆脱“柏拉图的偏见”的过程。
对于现在来说,比较好理解的是“超验”进入影像导致的造梦体系,其实在视觉上已经摆脱了“柏拉图的偏见”,比如“科幻电影”。

世界上第一部电影是卢米埃尔兄弟的《火车进站》(1895年),纯粹的记录形式,电影从完完全全模仿现实开始,甚至到1909年前摄影机都是固定的。
包括影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电影大师梅里埃,虽然第一次在电影里引入“场面调度”概念,但其摄影机依旧是固定的,还停留在“戏剧范畴”,保持一成不变的视角——舞台空间视角,变幻的是舞台背景。

梅里埃这种 “镜头场景=舞台空间”的方式,并没有带领观众进入影像空间,这还不属于电影的表达方式。通常来说,“局限空间的摧毁”才代表电影表达方式确立的标志——镜头靠近或远离被摄对象。
“舞台戏剧式的场面调度”与“电影的场面调度”是对立关系。

梅里埃的场景变换靠“切”取代“淡入淡出”,淡入淡出实际上是模仿戏剧舞台幕布的开合的,舞台幕布的开合是一种情节和场景过度,给空间时间绵延以连续感。梅里埃在这种“戏剧式空间”里使用“切”导致了单位镜头之间间隙过大的跳跃感。
直到1903年埃德温·波特的《火车大劫案》才开了真正意义上的“电影场面调度”先河。

观看《东京物语》我们发现小津拍摄的榻榻米空间实际上就像一个方形舞台,有趣的是,小津的低位固定镜头也代表了一种“戏剧空间的观众视角”,并且他还保留了中轴线视角,取正面或侧面角度,甚至镜头进入空间后依旧保留了平行轴线视角,就像戏剧观众用望远镜看舞台角色,跟舞台空间视角极其类似。

摄影机运动也越来越少:移动镜头是缓慢和低角度的“运动单元”。淡入淡出被简单的“切”取代。但与梅里埃不同,小津电影镜头与镜头之间的跳跃,结合“运动-影像”的缺失,创造了一种近乎如潺潺流水的影像节奏。

同时,《东京物语》给我们展现了一种近乎真实生活的平稳节奏。看起来就像是对现实的逼真摹写,它并没有去创造高于生活的绮丽场景。但他又并不是原本的模仿,小津通过对情节的省略,应用蒙太奇,创建了更大的时空绵延。甚至给了单一“运动单元”以时空绵延,小津以他的“沉寂”,让镜头或对白可以在较长的静寂和空白中延伸。他通过类似戏剧视角的相对固定机位,从镜框周围打破了空间。

这些角度来说,小津显然是对“原始电影”的回归,相当于一种“反电影”逆流。但看似回溯,实际上在原有基础上都开创了自己的影像体系。

电影发展到19世纪一、二十年代,产生了地域性分歧。欧洲以德国法国为代表的欧洲,影像风格被绘画作品主导,其代表流派表现主义的表意性质更多的具有象征性而不是推理性。这里通过绘画作品给画面引入了“主观性”,也就是同绘画一样,电影画面也有个自己的“主观个性”,它使现实世界的外貌非现实化了,创造了梦幻般的世界。
这里借用“电影的黑格尔”让·米特里的话,“艺术在于使客观世界发生转变,而不是描摹客观世界”。完美的回应了文章开头柏拉图对艺术的质疑。
接着音乐紧随绘画之后,成为电影新的合法参照,指引出了“视觉音乐”概念,这里不表。

然而欧洲因为电影普及之前的观众都有看戏剧的习惯,观众的需求反向制约了影像创作者的思维,让电影发展在“戏剧空间”里打转,甚至保留了淡入淡出这种戏剧幕布式的场景切换。相比较来说相对欠缺戏剧底蕴的美国却发展了影像美学。

美国以大卫·格里菲斯为代表(《一个国家的诞生》1914)。他从美学意义上发现镜头与镜头之间的蒙太奇关系。 格里菲斯让镜头与镜头的组合超越它们单独所能达到的含义。由于他的创作,蒙太奇使影片前所未有的具有了:
1.空间形式:将“观众”放入到故事空间内;
对比《东京物语》可以看到,小津的空间形式依旧遵循了这种理念,将镜头水平移到空间内,带领观众进入“单元空间”。
2.节奏形式:使省略和缩减成为可能;
《东京物语》里省略了“动作-影像”,这种省略的可能性也是从格里菲斯开始的。
3.推理形式:镜头之间关系建立,暗示某种含义。“内涵”与“外延的含义”;
对比《东京物语》,格里菲斯开创的第三个“推理形式”,小津并没有采纳,实际上电影最终构建的本体是时间逻辑线,并没有推理形式,这层意义上来说,小津回归到“梅里埃式的逻辑蒙太奇”。

与此同时,苏联人也从格里菲斯的影片中发现了蒙太奇,以辩证法和马克思主义哲学为基础,对“关联性”进行试验,如著名的“库里肖夫效应”。
爱森斯坦重新定义了“蒙太奇”,认为蒙太奇是一种冲突,冲突建立新的观念。
蒙太奇被认为“使现实性变质的镜头之间的任意关系”。就如贝拉·巴拉兹的观点,认为蒙太奇的“生产性”在于借助蒙太奇理解影像本身所不能展现的事物。

综上对于蒙太奇的历史了解,结合《东京物语》,我们发现在小津的电影中极力采用的是意义悬浮不定的手法,他并没有清晰的指向性,在用影像符号抛出一个观点之后,他又会用听觉符号将这种清晰的指向性模糊掉,以避免将论点归结为同一个意义。
小津安二郎认为生活是简单的,但是人却不断“搅混水”使之复杂化。他在电影中刻意呈现一种“微弱的联系”,秩序经常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乱,生活呈现无序状态。在他的电影中,一切都是普通和平凡的。
这种“日常”与“关键时刻”的“无序状态”,引申到影像体系,本质意味着他与美苏创造的蒙太奇理论分道扬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反“广义蒙太奇”的。
同时侧面也表现出他对战后日本社会西化的态度。甚至影像语言都与美国分道扬镳。

在拍摄素材的选区中,小津通过视觉符号与听觉符号强化并最终超越了两代对立人的主题:美国的平凡碰撞日本的平凡。


德勒兹在其影像哲学专著《动作-影像》中引用柏格森关于运动的三个论点:
1.运动是一种“绵延”
2.瞬间重构运动“特定瞬间”:古典/pose/先验 ;“任意瞬间”:现代/运动切面(动画)
3.运动是“全体”的动态切面
衍生出感知-运动影像概念,并将其分成三子类别:感知-影像 / 动作-影像 / 情感-影像

纵观《东京物语》,观众不难发现,基于小津对电影蒙太奇的态度,他实际上基本上去掉了“动作-影像”的过程,“动作-影像”被舍弃后,便产生了蒙太奇指向的不确定性。比如电影里母亲角色的去世,对于去世的原因被电影悬置,因为去世的过程已经被完全舍弃了,通过这种方式达到了影像系统指向的“模糊性”。

1945年开始,意大利新现实主义导演发展了法国新浪潮运动开创的“游荡形式”
法国新浪潮之父,安德烈·巴赞认为,影像作为事物的客观复制,是认识真实的、先于认知的、“先于感知”的、“自在”的现实物的最可靠方法...更贴近生活本身的“游荡”形式因此产生。
比如新现实主义名导德·西卡的《偷自行车的人》,电影镜头通过跟着弱势的父子的眼睛,在街头游荡,寻找被偷自行车的下落。通过这种方式,首先被电影语言带入情境的观众渐渐和角色融为一体了,运动-影像在某种意义似乎没有独立存在的意义了。其次,因为角色处于弱势,在角色带领观众游荡的过程中,空间内其他上层建筑或者富人的“行为”远快于两位被摄穷人主体,于是观众跟随着角色一起感受了无力感。影像史发展以来,影像空间都被当成一面与自己无关的窗口,新现实主义显然更深层次的把观众带入影像空间,于是一种更高层次影像语言发明了!同时也预示了“运动-影像”的危机。

而《东京物语》也延续了新现实主义发扬光大的这种游荡形式,我们可以深刻感受到父母到东京游玩的过程中,观众是跟着父母的眼睛走的。同时父母由于年纪大,无形中已经是弱势的象征,在东京的陌生环境中观众也跟着他们感受生活的无力感。
但小津似乎比新现实主义走得更远,小津把新现实主义里产生危机的“动作-影像”给直接抹掉了。他发明了一种“纯试听影像”,通过“视觉符号”和“听觉符号”的开创,它们取代了“动作-影像”在电影里的作用。
往常需要通过“关键时刻”及“动作-影像”构建角色性格的方式。代之以角色是谁的“纯视觉影像”和角色所说的“纯听觉影像”,在极其普通的对白中渐渐堆砌剧本的主要内容。
比如《东京物语》开头,虽然开始的场景里充满对话,但行为似乎并没有围绕明确的主题展开,人物就这样通过对话和人物视觉形象被制造/塑造出来,几乎完全来自对话。

巴赞作为电影理论的开创者,他承认电影的语言性,但拒绝认同影像的语言符号,认为影像不是从现实中抽离出来的传播中介,更不是具有任意性的象征物。虽然新浪潮运动前期巴赞有非常多拥趸,但渐渐的大家都开始远离他的论点。于是顺势,克里斯的安·麦茨在索绪尔和罗兰·巴特语言学的基础上,发起了“电影符号学”专著。麦茨认为电影符号学分为“自然符号”和“人为符号”,前者表现为对事物的自然属性进行复制,后者又可分为“再现性符号”和“约定俗称的符号”。

而与巴赞的观点不同,小津发明了试听符号。他的电影空间要么是脱节的,要么是虚无的,很多情节被升华到了“随意空间状态”。在他的作品中很多视觉符号都有它不直接拥有的“自主性”,比如《京东物语》里守灵接受后,父亲和纪子去凝望日出,这其实是在试图重构被搅乱的生活序列,因为自然是有规律的,更替规律永远不变的。那么,这里的“日出”显然就拥有了影像本身所没有自主性,他重构了生活序列。日出之后生活回复到平静。
同时电影里还有很多代表美式和西化的视觉符号,比如火车、烟囱、轮船、杂乱的电线、酒瓶、现代建筑等等,也有类似的听觉符号,火车轰鸣声,轮船汽笛声,甚至包括孩子口中的英文朗诵,以上都代表美式的日常,与日本古建筑、古灯塔、寺庙、墓碑等日本的日常形成鲜明对比。
但有趣的是,电影结尾这些同样的符号在经历过“日出”之后,都消融了冲突性。也就是说,在小津的电影里“空镜空间”居然是具备自主性的。它们的“性格”是会随着时间更改的。
这里,这些物件像在经历过时间的蔓延,经历多样的人生之后,都成了自主的时间承载物。

比如电影里的静物,静物是由物品的在场和构成界定的,它们自身蕴涵或自成内容的载体。
在命运/变化/过程之后,所变之物的形式没有变,没有动,这就是“时间”的载体,他赋予了影像以时间的意义。静物在这里就是时间,因为它记载了一切变化。
同时小津的静物具有一种绵延性,静物表现了经历一切系列变化状态之后的留存之物。
这是时间的纯粹,或者说直接的时间影像,每个影像都是时间,是充满变化的不可变形式。时间,成了事件精准的视觉存储。

故而德勒兹认为:在小津开创的影像体系中,“时间-影像”已经来临。

“时间-影像”使时间和思维成为感觉的,让它们有形有声。

东京物语的相关影评

下载电影就来比兔TV,本站资源均为网络免费资源搜索机器人自动搜索的结果,本站只提供最新电影下载,并不存放任何资源。
所有视频版权归原权利人,将于24小时内删除!我们强烈建议所有影视爱好者购买正版音像制品!

Copyright © 2025 比兔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