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骑士

提到嬉皮士运动的话，你心目中想到的作品是什么？

我相信，凯鲁亚克的《在路上》、霍珀的《逍遥骑士》、痛仰乐队的《公路之歌》，肯定会留下一个名字。作为公路片的鼻祖，《逍遥骑士》深深影响了美国一代人的价值观，一场所谓的“新好莱坞运动”也在这影片之后被推向高潮。

前年上海电影节的时候，我就打算看这部作品。人们大概总是渴望自己得不到的事物，当时对于在荧幕上看到这部电影我极其期待，但总是加班的工作使得我并不“逍遥”，那次观影也没能最终成行。两次上海电影节我只看了戈达尔的《影像之书》，今年的上海电影节不知会因为疫情延期到什么时候。

最近买了一辆摩托车，现如今正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所以打算把这部电影给重新补起来。顺便透露一个知识，网易有一个“公版影像典藏计划”。我国的版权保护期只有50年，所以理论上来讲1970年之前出版的电影作品，都可以进入公版领域。如果大家有兴趣，大可在网易视频里找到这部电影。

《逍遥骑士》的剧情很简单，如果用一句话介绍的话，这里埋葬着一对年轻人，他们来于公路，他们死于公路。选择复杂一点介绍的话，用毒品赚来的钱，骑士们买了两辆摩托车去参加四月斋节，一路上不受人待见，只能露宿在野外。沿途逗留了波西米亚人的社区；未经允许参加游行被丢进监狱；在野外被一群正统美国人暴打，失去了他们在监狱认识的律师朋友—汉森；用律师朋友的钱，和妓女在墓地里一起嗑药云雨。最后，在公路上被一个传统美国佬一枪毙命，理由是不喜欢他们的长头发。

纵欲、抽大麻、沉迷于东方禅理、摩托、音乐等等，在这部电影里你能看到几乎所有的嬉皮士元素。一场激情的荷尔蒙狂欢、一次荒诞的关于哲理讨论，在宿命般的旅行之后，这一切始终会归于虚无，主人公说出了“我搞砸了一切”的真相，但是虚无同样是一种他们追求的意义。那个时代，无论是音乐人理想中的伍德斯托克，还是列侬和小野洋子床下的“bed peace”，年轻人们用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从容燃烧的精神，挥洒着他们不知疲倦的青春记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荒诞与美好，垮掉的一代们在这里活出了一种糟糕（chaos）的美感。

当然，这种美丽是有代价的，追求自由的嬉皮士们一个个面黄肌瘦，为谁拿走了一些粮食而在争吵，播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生长的稻谷。只要相信就会有的信仰并不能使得他们得以免除饥苦，精神与物质似乎是并不能兼得的一个产物。而骑士自己一路上只能露宿街头，哪怕低端的汽车旅馆并不会对他们开放。餐馆对他们并不友好，人们仇视着他们，用言语攻击着他们，只因为他们看起来与他们不一样。

人生一世，谁不爱自由，谁又不想拥有自由，所以这部电影吸引着凡夫俗子的我们。逍遥骑士只是当时垮掉的时代选择，我们远不能像圣人一样“人也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如果问我，愿不愿意像他们一样生活，我可能会羡慕，但不愿意。毕竟没有物质的基本满足，即使有个自由的灵魂是难以忍受的事情。如果让你又获得自由，又有物质，那追求自由就太合算了，但是生活中哪有这样的好事，毕竟鱼与熊掌一向不可兼得。

我们爱自由，但是我们真正爱自由么？电影中有一段关于自由的讨论：讨论自由和实现自由是两回事。人人都鼓吹自由是好的，我们热爱自由。可是当他们见到一个真正自由的人时候，他们会害怕。电影中传统的美国老人一枪结果了逍遥骑士们的性命。

电影里面这个结尾有点夸大化了现实的矛盾。虽然电影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但是生活之中，我们对于自由的人儿是不是还有着另外一双眼睛？比如我们对纹身的人有所想法，比如我们对同性的爱情指指点点，比如我们对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的人言语嘲讽，因为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因为他们不是我们。法律里面“法无禁止即自由”，以赛亚柏林用“积极的自由、消极的自由”诉说着人与人的权利，可是为什么我们对于别人追逐自由的祝福那么难呢。

是时候从自身开始做出改变了，为了那些关不住“鸟儿”的翅膀。如果问我自由是什么？我会告诉你自由就是包容一万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