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

从《英雄》到《英雄儿女》里的“一秒钟”
——电影《一秒钟》杂感
题记：在本学期影视作品赏析课的课堂上，我们观看了张艺谋导演的《英雄》，其电影的场面规格之大、画面镜头之绝美、格局之宽广，令我影响深刻。而这让我不经想到近年来在电影院观看的一部与《英雄》风格相差极大的张艺谋电影，《一秒钟》。这部电影之“小”，就像掉落在黄沙中的一小截胶片，只需要一秒钟的功夫就被黄沙淹没了。但是他留给我的感动却一直久久无法忘怀。
一 《英雄》之后的谋式大片时代
作为千玺年出生的一代，在我没有成为一名影迷，没有观看过张艺谋早期的电影之前，我对张艺谋最熟悉的印象不是第五代导演，而是“国师”这个称号。这源自于08年北京奥运会，以及《英雄》、《满城尽带黄金甲》、《长城》等等大场面、大规格的制作。
巧合的是，我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的电影正是《长城》，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部电影，但是他的画面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震撼，高嵩入天的长城、巨大鬼魅的怪物、五颜六色的盔甲以及色彩斑斓的琉璃瓦片，这些都给当时电影院里带着3d眼镜16岁的我造成很大冲击。而这种谋式大片美学，就是从《英雄》开始的，可以说是张艺谋开启了中国的大片时代。
但是这些大片过于追求场面，往往忽视了电影最核心的元素，电影里的人。无论是《英雄》、《黄金甲》还是《长城》、《十面埋伏》，甚至是最近《影》，这些电影主角类型是单一的，往往都是君主、将领等；形象是扁平，大多流于表面。这些电影很像是一幅幅美术品，只寻求感官上的刺激，美则美已没有什么深度，或者说没有什么社会价值。
二 《一秒钟》张艺谋的回归初心之作
《影》之后，张艺谋拍摄了这部《一秒钟》，可以说算是他的一部回归初心之作，影片放弃了之前的大规模大制作，转向讲小人物的故事。但它的上映之路不可谓不艰难。在经过反复的撤档、删减、补拍再修改后，我终于在2020年的冬天看到这部电影。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看电影时，看到张译对着放映机里的女儿放声痛哭的样子，泪水从他深深凹陷进去的双眼流出，划过干扁沧桑的脸颊，带着脸上的黄土和灰尘，像泥浆一样落下。
说到《一秒钟》，就必须要提这部电影所处的时代——文革时期，这是无论怎么隐遁，没有字幕、没有讯息，大量删减整改后都无法隐藏的信息。因为这是中国第五代导演集体的创作源泉，就像田壮壮导演说的，每一个经历过文革的人，都对这段记忆有特殊的感情。这种文革情怀存在于张艺谋的心中，这段记忆无论如何删减都抹不掉。回到电影，之所以一定要提时代背景，因为这部电影的主角张九声的女儿，就死于这个背景，基于这一点，这部电影才可以成立，才让这部电影拥有巨大的力量——张九声为了追寻存在于电影《英雄儿女》播放后的新闻简报里的女儿，留在人世最后一秒钟的影像。
影片另一个令我感动的点是我看到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对于胶片电影，以及那种集体观影的怀念。在当时那个物资不太充沛的时代，对于看一场电影就是一次狂欢，是一种如同仰望星空般的憧憬和快乐，当大银幕出现熟悉的歌曲，每一个人都会跟着旋律合唱，集体的仪式感扑面而来。电影放映结束后，人们恋恋不舍，一旦影院有动静，他们随时准备着再回来。我想对于每一个热爱电影的人，都会为这种场面感动，那是一种对于电影的喜爱和狂热，而且只是跟电影本身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