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黑暗骑士

这次到香港观影是为了补戏票，正好看到在重放诺兰蝙蝠侠系列，那也顺便为韦恩补一张戏票。前两年曾经重看过这一系列的开篇《侠影之谜》，当时觉得失去了初看时的惊艳，大约是因为在诺兰之后，类似挖掘超级英雄内心的电影越来越多。所以这次选了《黑暗骑士》，承接上一部，同时也遥遥致敬一下希斯·莱杰。

没想到看《黑暗骑士》还是被触动了。和《侠影之谜》不同，这一部更加诺兰，他特别擅长的复杂人性刻画，在影片中表现得深刻极致。首先就是那一出两船人命运对选的社会实验。小丑这个戏剧史上的恶徒天花板，他真可以算是一个操弄人心的专家。人性底色中到底是偏“善”还是偏“恶”，一直都是哲学讨论中的根源问题，可能并没有正确的答案，但近世以来，关于“理性人”的假说深入人心。这里的理性人，直指人心最理性的选择都是自利的，得出的结论往往都是理性人的选择是自私的选择。小丑在两条船上都装上炸弹，并且将引爆器交给对方船时，不知道有没有预期到两条船本身的分野。是戈登进一步完善了这个社会实验，让一条船装满罪犯，而另一条装满平民。这个社会实验加上了升级版“电车难题”的壳子，哪一种人更加值得活下去，生命具有不同的对价，可以进行比较吗？

影片中的结局也许是一种对人性的美好期许吧，两船人都没有引爆对方的船，而小丑正好也被蝙蝠侠找到，最终两船人都活下来。但是诺兰将两方面的挣扎都拍摄出来，也算是一种真实。一方面是想要自保的真实念头与手上需要沾满无辜人鲜血的未来良心谴责的冲突，一方面是盗亦有道哪怕是恶徒也有道德底线的绝然。最近正在看一本名为《海盗、囚徒与麻风病人》的书，书里就是在驳斥理性人假设，认为人类之所以存续的关键在于“合作”精神。刚开始看，书中举出的例子也许并不具有代表性，但起码确实不容否认，自私人性仿佛在极端情况之下，并不见得占优势地位。另外之前看一篇文章探讨尼安德特人灭绝的原因，也提到我们这一类智人存活的关键也在于“合作”。这里“合作”其实就是能够放弃自身利益，给团体更大生存空间的行为，这是人性中关于“道德”的起源。所以，诺兰也是在影片中将这一观点具象化了。

然后，就是影史上最伟大的小丑。10多年前看《黑暗骑士》的时候，还没有体会到希斯·莱杰的功力。这次再看这个纯粹之恶的“小丑”，真心被震撼了。诺兰并没有拍小丑的前世今生，他直接就讲这个完全没有底线的恶人放到观众的面前。这一部影片看似在讲蝙蝠侠从超级英雄变成沉默的守护者的故事，实际上从头至尾都是小丑的个人秀。从一开篇干脆利落的银行抢劫案，计划严密，一边抢银行一边杀同伴灭口，这个疯癫的极致的恶徒形象就已经鲜明的树立起来。之后他几乎操弄了所有人的人心，从哥谭的众匪徒，到戈登警局的手下，再到检察官哈维。小丑仿佛根本目的只有玩弄人心，也对，拥有金钱权力的最终目的，不也是拥有对人的终极控制吗？他看似最后社会实验结局不如他意，但谁知道呢？也许他的最终目的，是想要将蝙蝠侠变成黑白不再分明的浑浊形象。那么他的目的，其实已经达成。

诺兰没有拍的小丑的故事，托德·菲利普斯后来专门拍了。但是小丑的人物故事真的重要吗？在《黑暗骑士》里，小丑讲了两个不同版本的关于他笑脸形成的故事。天下没有新鲜事，这些悲惨故事要么是原生家庭的悲剧，要么是情感悲剧。事实是什么并不重要，小丑成为小丑，内因外因当然都缺一不可，人类因为具有“合作”的基因而繁衍，但也肯定有太多这样的异类存在，这同样也是被无数的先例证明的。所以，诺兰确实是最擅长拍复杂人性的导演，身着护士服的小丑手舞足蹈，按动按键，背后的医院逐一爆炸崩塌的画面，将永远留存在观众的心中，成为经典。

最后，感觉《小丑》那一部已经完全不记得拍了什么，还是明年再看一看，也许能够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