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

时隔一年重刷，这是我第三次看这部电影了，这一次我才真正被彻底震撼，为以前没进入状态而感到遗憾。有些电影果然是观影经历越丰富越能看出味道来。于是果断涨到五星。

开头展示70年代五光十色的纽约，暖黄色的出租车在烟雾弥漫中徐徐显形，颇有种巨大机器的味道。

老马太会拍了！

德尼罗饰演的出租车司机崔维斯坐在黑白格条纹的黄色出租车中，红色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和眼睛里，其实就是预示整部电影都是以他的视角展开的。

开场眼神

他用低沉的嗓音读出日记，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他颇有些愤世嫉俗的味道，眼中全是社会的污秽以及阴暗面。配合迷离，暧昧的萨克斯配乐，给人带来强烈沉浸感。

反社会倾向

写日记这一点影响到了后来《守望者》中的罗夏和2017《小丑》以及去年的《新蝙蝠侠》。包括黑人聚集区的混乱，都体现在以上几部电影中。

守望者 小丑 新蝙蝠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导演将镜头短暂从男主的眼中抽离出来，对准了女主贝西（斯碧尔·谢泼德饰演）和同事的日常，表现崔维斯眼里以外世界的正常。

斯碧尔饰演的贝西

崔维斯是典型的因为战争而与社会脱节的边缘型人物。也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孤独矛盾体。因为失眠，所以选择在夜间开出租。与社会脱节从他极力想融入其他出租车司机的交谈以及带第一次约会的女主去看三级片可以看出。（讲道理再怎么脱节，这个行为也太离谱了）

在角落格格不入

窒息约会操作

而矛盾点在于他既厌恶城市的黑暗面，又在和上司商量时不避讳去黑人聚集区工作，他向往光明，同时又不受控制的一头扎根在黑暗里。

anytime anywhere

他极力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人生价值，当他追求的女主开始不接他的电话时，他觉得自己的价值被否定，同时他的偏执导致他将这一切责任归咎与社会和他人，从而衍生出了反社会人格。

you talking to me?

他找到了一个发泄的途径——在拉票演讲上刺杀总统候选人，做好了一切准备，锻炼体能，购买枪支，制作道具、练习射击和快速拔枪。经典的莫西干发型也是反社会特点的外化。但最终由于失误被保镖看穿只能狼狈逃走。

莫西干头

在不甘失败的心理和对萍水相逢的妓女（当时年仅14岁的朱迪·福斯特饰演）的同情以及对皮条客行为的厌恶等一系列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他调准火力，选择只身闯入淫窝去解救妓女，意图赴死。本质上还是在意图证明自己，实现自身价值。颇有点悲壮的英雄主义感觉。

年仅14岁的朱迪·福斯特

在激烈的枪战之后，他成功捣毁了卖淫窝点，解救了妓女。报纸争相报道他的英勇事迹。本来意图赴死的他误打误撞的成为了城市英雄。反社会者拯救了社会，不免有些讽刺。这样真实中带点荒诞，犹如梦境般的结尾也在马丁·斯科塞斯的另一部同样由德尼罗主演的电影《喜剧之王》中出现。

喜剧之王中练习脱口秀

喜剧之王

还有一个有趣的传闻，当时片方因为最后一场枪战戏的暴力镜头要将本片定为R级，马丁·斯科塞斯为了不影响电影定级，一气之下调低了整段枪战戏的饱和度，反而成就了影史经典。

枪战结束长镜头俯拍

经典画面

在他的事迹被报纸报导之后，崔维斯从无人问津的出租车司机一跃成为只身与犯罪团体对抗的城市英雄，被救女孩的父母也给他写了感谢信，他从未受到过如此多的关注，把报纸和感谢信一起贴在了墙上，这表示他很享受这样的满足感。

感谢信被贴在墙上

很长时间过去，他的发型恢复，伤疤逐渐愈合，导演特意拍了一段他和其他出租车司机愉快交谈的片段，和之前极力想融入对话的格格不入做对比，似乎暗示他已经融入了社会。

愉快交谈

而最后一场戏，崔维斯重新载上女主，短暂寒暄和闲聊之后将女主送到楼下，女主对男主有所改观，下车后她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出口，最后只问了一句“多少钱？”他们其实都明白彼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how much was it?

崔维斯继续开着出租车向前驶去，片头的萨克斯配乐再度响起。（不得不夸一下这个配乐，太迷人了！）这时，红色灯光重新映在他的脸上，开头的眼神再次出现，这表示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依然是那个矛盾，疏离，与社会脱节，和世界格格不入的那个自己。

结尾眼神

影片完。

其实能聊的东西远远不止以上几点。马丁·斯科塞斯特别擅长通过镜头语言表现男主的内心世界，细究起来，几乎每个镜头都有其深刻含义。要全都分析一遍的话工程量就太大了。更何况我看懂的只是一小部分。

《出租车司机》是我最喜欢的演员和启蒙的两位导演之一（还有一个是诺兰）的共同代表作，也是他们两位名声最响，影史地位最高的电影。前两次我都没有进入状态而看得云里雾里，自己都觉得很遗憾。没想到第三次却一扫前两次的阴霾，不仅将已经知道情节的我牢牢定在椅子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给我带来了前两次不曾有过的感受和体验。从画面到镜头到剧本再到表演完全无可挑剔，这下终于可以无憾了。

以后每年都要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