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者

终于信仰带着科学与艺术走到这意识的最深处，原来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他们不能再共同前进哪怕一步。一路上用死亡作为界限和指南来到这里，却发现死亡已经不再给出任何意义。于是信仰想到他爱的人，在这最深处无法回答的问题，无法见到的神，在沉默中下起了雨。灵魂潮湿了，用炸药是无法解决的。赫拉克利特燃烧自己在森林，而我们却已不能假装躯体的死亡会给精神答案。

聒噪的艺术，偏执的科学，崩溃的信仰，和无条件相信信仰的爱人和他们具有超越自然/不自然的孩子。在轰隆的意识形态的欢呼的火车的巨响里，在震动着的残破房屋中，在不可挽回的破坏中，在赤裸的虚无中，思考着。

所见即所得，是到不了这门槛的，而要用迂回用隐喻用退却，这是信仰给艺术的警告；忘不掉携带的行李，将这最粗糙的危险带至人性最深处，即使它允许被携带，也只是将最质朴的虚无带给自己，炸毁，而非思考，这是信仰对科学的愤怒。

我想起3年前冬天在那个峡谷里的废旧工厂，原来那时的心情竟是如此：在山川中科学的遗体，以废墟持存着，它们无法消失，像一种太过强大的存在的力量，大于人类的存在。这不只是一个可被艺术化的景观，第一眼就带给人以危险。这是人对自己的低级超越。与海氏的危险不同，它没有更强调存在和世界，而是一种粗暴的死法。

人可能从来也没有那么惧怕过死亡，而是惧怕一种不明白的死亡。一种纯然被动的在死亡阴影下的活动。因为这生命还不是生命。当人寻死，总是为了另外的原因，或是因为那给出意义者不再继续给出，或是因为坚持不去死已无法达到。人总是不为了死而活着，这与为了不死完全不同。

也许第二天，信仰注射了药，还会继续带领下一个人前往房子，而他们又能抵达哪里呢？